但凌安靠在窗台上,恰好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本来是想直接把他带回天玄宗的,结果半路又杀出个百草堂。
虽然百草堂没有落霞谷小师妹那般让她忌惮的传闻,但终究要多耽搁几日。
“主人,百草堂与青云门不同。”苏清婉开口,语气依旧恭敬,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青云门虽也有山门通报的规矩,但若有弟子引荐或是受邀玉牌,出入并不难。百草堂却以丹道为根基,丹方和炼丹手法是立宗之本,一旦外泄便动摇根基,所以管控比寻常宗门严厉得多。没有收到正式邀请的修士,或是没有百草堂特制的通行玉牌,便是连山门都进不去。硬闯只会引发误会,反倒不美。”
凌安听完,没有反驳,只是低头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眉眼间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衬得格外分明。
他当然听得出她话里那点小心思——什么规矩严格,什么没有玉牌进不去,说到底,她就是想让他直接跳过百草堂,直奔天玄宗。
在天玄宗,宗主是她师傅,整个宗门没人敢拦她,她想带谁进就带谁进,想把他留在自己寝殿多久就留多久。
“如果由天玄宗圣女亲自陪同呢?”他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逗她的轻松,“百草堂总不能连天玄宗圣女的面子都不给吧?”
苏清婉的表情微微一滞。
她本来是想用规矩来婉拒的,但主人反过来用她的身份来开门——这一招她没料到。
天玄宗圣女的分量她心里自然清楚,百草堂再严格,也不可能将她拒之门外。
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她原本打算今夜趁着难得的独处,直接说动主人跟她回天玄宗。
在她的设想里,此刻应该已经在为主人铺床叠被,今晚再好好伺候主人一宿,明日一早两人便能乘飞舟返回天玄宗——虽然六位师弟师妹也在舟上,但偌大一艘飞舟,她总能寻到与主人独处的间隙。
可现在主人却要去百草堂,去看一群炼丹的。
但这丝失落只是一闪而过。
她很快便换了个角度去想——至少主人没有说要去落霞谷,也没有提碧水阁。
而且,主人说的是“如果由天玄宗圣女亲自陪同”——也就是说,无论去百草堂还是去别的地方,自己都会陪在主人身边。
这个念头一浮起来,方才那份失落便像被风吹散的薄雾,转眼间淡得只剩一缕若有似无的痕迹。
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明明主人给了她这么大的面子,让她以圣女的身份为他引路,她却还在计较目的地是不是天玄宗。
只要陪在他身边,去哪里不都是一样的吗?
至于宗门那边,她此番是奉宗主之命协助青云门,如今青云门之事既已了结,晚几日回去复命也无妨。
她垂下眼帘,唇角微微弯起,声音比方才更柔了几分:“贱奴糊涂了。百草堂便是再守规矩,也不至于将天玄宗的圣女拒之门外。既然主人想去,贱奴便陪主人走一趟百草堂,晚些回宗门复命便是。”
凌安看着她脸上神情的微妙变化,从失落转到释然再到隐隐的欢喜,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息,却写得清清楚楚地挂在那张清冷的脸上——虽然她自己以为藏得很好。
他没有点破,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先去看看再说。天玄宗的事,等逛完百草堂再议。”他顿了顿,又问道,“我们去百草堂,你那六个师弟师妹怎么办?他们本是随你出来办事的,如今青云门的事了结了,你却不回宗门,先陪我这个散修去逛百草堂——你打算怎么跟他们说?”
苏清婉回过神来,答道:“明日随飞舟返程,到了百草堂让他们先回宗门复命,也好将此番战况当面禀报宗主。”
“也好。”凌安点了点头,看着她还跪在地上,便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过来。”
苏清婉微微一怔,随即起身,在他身旁坐下。
她的动作依旧恭敬而克制,只坐了床沿边缘,腰背挺直,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膝上。
凌安没有多说,伸手将她拉到怀里,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苏清婉轻轻颤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顺从地张开嘴,任由他的舌尖探入。
她的身体很快就热了起来,呼吸渐渐急促,双手攀上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