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邪修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这小家伙还挺有意思。坏人——对,我们就是坏人。坏人今天要把你和你娘亲一起带走。”
凌清寒没有再说话。
她的神情没有半分变化,依旧是那副淡漠清冷的模样。
面纱覆在脸上,遮住了她大半张绝世容颜,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
她没有摘下面纱,周身那股被刻意收敛的气息却在这一瞬间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那是一股磅礴至极的威压,如同九天之上的寒月忽然坠入这条窄巷,将整条巷子都笼罩在她的气息之下。
四个邪修脸上的笑容在同一瞬间凝固,随后寸寸碎裂。
为首那人最先反应过来,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膝盖不由自主地发软。
那股威压——那不是筑基、不是金丹、甚至不是元婴——那是他完全无法判断的境界,高到他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他刚才在说什么?
他在威胁谁?
“你、你是——”那人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双腿抖得如同筛糠。另外三人更惨,有一个直接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凌清寒没有拔剑。
对付四个筑基期的邪修,她连剑都不需要出。
她只是抬手,屈指轻弹,四道清冷的指风无声无息地射出。
第一道正中为首那人的眉心,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第二道穿透第二个邪修的胸口,第三道划过第三人的脖颈,第四道击中那个已经瘫坐在地的邪修。
四个呼吸,四具倒在地上的尸体,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自始至终,她面纱未除,衣衫未乱,甚至连发丝都没有多扬一下,依旧是那个清冷出尘、不染俗世烟火的模样。
唯有那双露在面纱之外的眼眸,在看向儿子时漾开一片截然不同的温柔。
凌安眨了眨眼睛。
他没有害怕——因为他知道娘亲很厉害。
但他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娘亲出手,这是第一次。
他的小脸上先是浮现出一片肃穆,然后慢慢抬起脸看向凌清寒,乌黑的眼眸忽然亮了起来,像有人在他眼睛里点亮了一颗小小的星星。
“娘亲!”他整个人扑过去抱住她的大腿,小脸蛋仰起来,眼睛亮得几乎要发光,“娘亲好厉害!就这么轻轻一抬手,坏人就全都倒地上了!像神仙一样!安安也想和娘亲一样厉害!”
凌清寒微微低头,看着儿子崇拜得无以复加的小脸,唇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比弹指杀人时温柔了无数倍。
“安安想和娘亲一样厉害?”她柔声问,弯腰将他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与他平视。
“嗯!”凌安用力点头,小手攥着她的衣襟,兴奋得脸颊都泛起了两团淡粉,“安安以后也要这么厉害!这样就能帮娘亲打坏人了!保护娘亲!”
凌清寒闻言,清冷的眉眼间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保护娘亲——她的安安说要保护她。
这个从降生起便被她护在怀里、连风都舍不得让他多吹的小家伙,说长大了要保护她。
她心里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发出绵长的、温柔的颤音。
“安安想和娘亲一样厉害,那娘亲就教安安。能保护自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受人欺负,这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安安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想做的就不必做。”
她没有说什么惩奸除恶的大道理。
那些东西太重了,她不想压在他的小肩膀上。
她只想让儿子有力量,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是她的安安,他只需要做他自己。
“那安安可以学娘亲刚刚那个吗?”凌安伸出手指,学着凌清寒弹指的动作,在空中虚虚地弹了一下,“就是那个——咻的一下,坏人就不动了!”
“可以。那是娘亲的寒霜诀,安安想学,娘亲就教。不过学法术要从基础开始,不急,慢慢来。”
“好!安安慢慢学!”凌安在她怀里晃了晃小脚丫,又伸出手指在空中弹了一下,“咻!”
“咻。”凌清寒也学着他的样子,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弹了一下,指尖凝出一朵极小的冰花,飘到凌安鼻尖上停住,凉丝丝的,又不冷。
凌安咯咯地笑起来,用小手去抓那朵冰花,冰花在他指尖化成了一滴水珠。
凌清寒抱着他绕开地上那四具尸体,走出小巷。
日光正盛,集市上的喧闹声重新灌入耳中。
凌安趴在她肩头,回头望了一眼那条安静的小巷,没有再问那几个人怎么了。
他只是转过头,搂住凌清寒的脖子,小脸贴在她肩窝里,继续兴奋地嘟囔着。
“安安以后要学好多好多法术,比娘亲还厉害!”
“那娘亲可就等着了。”凌清寒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抱着他重新融入了集市的人流中。
没有人知道方才那条窄巷里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素衣女子抱着孩子从容离去——面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眸,清冷如寒星,唯有落在怀中孩子身上时,才会漾开一片化不开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