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沁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公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要回公寓,看到那张纸条后萧沁雪的脑子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谁?什么时候?他怎么知道那些事?他从哪儿看到的?他是在远处用望远镜偷窥吗?还是偷摸在门口隔着铁门听到了什么?
一个个念头从她脑子里炸开,每个都带着刺,扎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把纸条揉成团,攥在手心里,手心的汗把纸浸湿了。
她想把它扔进马桶冲掉,又想把它留下来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两个念头在她脑子里撞来撞去,谁都不让谁。
人一旦心里没了主意,陷入迷茫与慌乱,便会失去前行的方向与判断的底气。
此刻萧沁雪思绪纷乱,不知该如何抉择,内心悬而不定,安全感不断流失。
于是她下意识依附长久以来的习惯,机械重复平日里最熟悉、最常做的事。
不必费心思考,无需纠结取舍,顺着本能与惯性行事——周五了,该回公寓了。
用一成不变的日常琐事填补内心的空洞,借熟悉的行为安抚慌乱的情绪。
在茫然无措的时刻,这习惯成了萧沁雪无形的避风港,让她暂时逃离抉择的焦虑,在重复的琐碎里,勉强稳住摇摆不定的心神。
公寓里。
那盏暖黄色的小台灯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光源。
光线只够照亮床这一小片区域,床以外的部分——衣柜、书桌、那把空椅子、窗帘——全都浸在模糊的阴影里,像一些沉默的、不会说话的旁观者。
萧沁雪侧躺在床上,膝盖蜷起来,身体弯成一个月牙的形状。
那件深灰色的T恤压在脸下面。
领口的部分被她捏在手里,贴在鼻尖和上唇之间。
那股味道还在淡了很多,但还在。
像烧过的木炭余烬,她凑近了闻,还能感觉到温度。
她的另一只手在被子下面。
没穿内衣。
没穿内裤,只有一条白丝袜还有那件T恤——被萧沁雪套在了自己身上,其他的衣服已经脱掉了,堆在床尾的椅子上,像一摊褪下来的蛇皮。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门反锁了两道。
她知道这栋楼没什么人住,她知道这一层除了她隔壁没有别人——她不知道隔壁已经住了人。
但她还是做了这些事。
拉窗帘、锁门、关灯只留一盏台灯。
像一个在森林里迷路的人,明知道附近可能没有野兽,但还是会捡一根树枝握在手里。
“唔——”她把脸往T恤里埋了埋,发出了一声闷闷的、潮湿的呢喃。声音被布料吸收了,没有传到门外去。
没事的。
她在安慰自己。
这间公寓是她的小世界。
墙够厚——其实不够厚,但她不知道。
墙壁够严实——其实有缝,但她不知道。
这栋楼够空——其实隔壁有人,但她不知道。
她处在一种对自己建立的安全的笃信里。
这种笃信是她的壳。她缩在里面,像蜗牛缩进自己的壳,柔软的身体贴着硬壳的内壁,觉得外面的一切都伤不到自己。
就算有人知道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吓了一跳,手指的动作停了一瞬。但只停了一瞬,然后又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