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她把算命相士对瞎子歌的推荐和瞎子歌近期的表现,一一作了比较分析。却发现算命相士说的和自己了解的,有着很大的不同,难道我这和他相处八年之久的人还不及一个算命相士?
如果那算命相士说的是真的,那她对瞎子歌的了解岂不是实在太少了?
想到这里,她又想,那算命相士也说唐英是‘嫁不得’的男子,但她也没有发现唐英有多大的缺点,人无完人,只要包容得下的,又何必强求完美呢?就像罗龙的冲动与粗鲁,如果不惹事的,倒也不失为一种可爱。
还是,这个时候,她更要从另外一个角度,再去观察并了解瞎子歌?想到这里,她的心忽然豁然开朗:她对担心唐英在情场上的诚实,在战场上的安危,换作了瞎子歌,竟然毫无这种压力。
“等我,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瞎子歌三番二次总是自信地这样对她说,又总是三番二次地真正活着回来。她见识过他的勇猛,那真是神佛也毫不留情面的厮杀;她听说过他的计略,那真是令人哭笑不得的绝妙;这样的人,会让她担心吗?
当她踏进县衙,看见瞎子歌竟然被那些捕快套住四肢,却不由一怔。怎么瞎子歌会被他们抓住了?
啊,他们在欺负一个瞎子?曾几何时,她的心里看见瞎子歌有危险,总会冒出这样的念头,并上前把他救下来。
这样的念头,应该是多年以前了吧。她及时的想起,也马上想行动,但是唐英的影子又忽而映入她的眼帘。
她犹豫了。她要从旁趁机观察一下没有她在身边的唐英,到底会对瞎子歌怎么样?从他们的对话中,她得知瞎子歌要来找她解释上次的误会,而唐英则为了保护她的休息,不让他冒然闯进,两人就是这样由意见不合到僵持,到大打出手,然后出动了捕快,最后成了这样的局面。
不料,就在这时,殷大哥快马从她的身边飞过,禀报了一个惊人的情报。唐英马上指派了瞎子歌任务,并释放了他。
就在瞎子歌一脸焦虑地朝她走来,她发觉对他也不是那么的憎恨了,更是担心他的安危;想他为了黄副将那件事,不惜一切拂逆唐英的意思也要闯进去,可能黄副将这件事中的内情与表面看到的大相径庭。
此时她也想和他坐下来,听听他的解释和了解他的秘密多一些。
然而,唐英那军令般的催促,打沉了瞎子歌发现了他的那脸神采,打消了他已经涌上喉咙的说话。
吕曼儿心中不由一怔。连忙走到唐英的面前,冷冷地问:“现在强虏再攻‘西帝庙’你会不会出兵支援?”
唐英见她和瞎子歌一样,重提援兵一事,也是一怔,转而说:“你来,我告诉你。”
说完,还不待吕曼儿反应过来,一把拉着她走出了县衙,把她拽着骑上了白马,扬鞭绝尘而去。
瞎子歌听得他们远去的马蹄声,内心不由悲叹一声,只好随殷大哥一起,骑上了“黑云”,快马加鞭地赶往“西帝庙”御敌去了。
须臾间,唐英的白马驮着他们俩,像一道白烟般地窜进了兵营,吕曼儿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唐英就是要把她带来这里。
来到了兵营里,看见兵营里的伤兵累累,哀声连连。军医正在帐蓬里替一些士兵复检,呻吟声不时从里面传出来,惨不忍闻。一起出征的四千多兵马,回来三千多,折损了二百多人,受伤的也有三百多人。
唐英在马背上一指他们对吕曼儿说:“你看他们,上次一战,还没有恢复,你就忍心让他们再战?他们还哪有能力再战?”
吕曼儿看见他们个个也垂头丧气的,心中也是不忍。但想到瞎子歌仅带着那三千人力拒强虏的一万人,也是忧心忡忡。
万一,瞎子歌要是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她,她应该怎么办?
发生了偷窥黄副将的事,在“西帝庙”里,她就曾经为了唐英的“砍首”而替自己认为罪犯偷窥的瞎子歌求过情,那就是不想他再相继成为罗龙死去的第二位,也是最后一位离她而逝的知己密友。
一个人,一辈子的知己密友本来就不多。况且,是一个相处八年而在背后默默支持她的好友,如果不是天灾,她怎么可能让他死于人祸?死于眼前?
在兵营前,她被唐英一番抢白,无言以对。焦城外那一战,她又看到了强虏的“黑色铁骑兵”割草般的厉害,真的不是一般的人可以阻挡;她没有权力,也没有理由让眼前这些伤兵再上战场白白地送死。
“那么,派那些还没有受伤的去呀。加上原来守城的二千,起码还有四千多吧?”吕曼儿仍然不死心地想到了另外一些完好的军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