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怎么了?他不由得在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自己怎么会这么粗鲁地对待吕曼儿呢?吓跑了她,不是正好给瞎子歌送机会吗?
不行!唐英不由在心里一阵的寒战,她这一走,可能永远也不再回来。那么,他就会永远永远地失去她,这叫他以后怎么……
有想及此,冷汗已经湿透了他的衣衫,他的酒醉一下子全醒了,连忙跑到县衙的马棚,解下自己的大白马,飞身上马,乘着月色追了上去。
此时是夜间,城门早已关闭,他想,也许能够在城门前追上她。
但是,他实在太不了解吕曼儿,太不了解她的“火药味”了。吕曼儿出了县衙,立即知道城门已经有兵把守,不可能会半夜开门,便想到了那天上山游览时,有一处城墙可以一跃而下。
她迅速沿着城墙绕上了山,从那里的墙角叫“火药味”飞纵而下,继续寻路朝瞎子歌的主路飞去,离县城越去越远,心情越是舒畅。
人家做将军的,都是身先士卒,守在最前线,你却好,为了黄副将而守灵了两天,为了她,而在这里逍遥自在,踌躇不前。这简直就是陷害她红颜祸水,祸国殃民,置她于不义,误人误国。
不,她决不是那样的人,也决不做那样的人,无论战况如何,她都应该为战事尽上自己的一分力,你唐英不派兵,那么,她就派自己去!
去到瞎子歌那里,与他促膝夜话,听他的解释,听他的秘密,再与他并肩作战;一起回桃英镇也罢,不能回去,一起战死也罢;也比窝囊在这里的强。
想到这里,她越是快马加鞭,在月色下连夜赶路,恨不得马儿也插上双翼,瞬间赶到瞎子歌的面前。
忽然,后面传来同样急促的马蹄声,她回头一看,月下一匹白马俨然飞驰而来。
“吕姑娘,不要走——”唐英看见了她,便远远地呼喊起来,那声音挟带着哭腔,划破了夜色的寂静。
吕曼儿见他追来,不由心中又是一软:这人的深情可真是无可挑剔呀,要是他能够把它放在征战上,把敌军也穷追猛打,也许强虏会很快被他驱赶离境去,她也许会更欣赏他。
心中一念,便勒停了“火药味”,调过马头等他追到。
“曼儿,万万去不得,去不得呀。”唐英的白马飞到,他自己也一勒缰绳,却在马儿还没有停稳的瞬间,已经飞身下马,跑向曼儿的面前悲痛地挽留。
吕曼儿知道他心有不舍,却见他神情夸张,疑惑不解地问:“我只是去支援他而已,你怎么说成天大的浩劫似的。”
“不行!”唐英此时神情骇然悲怆,还真的仿若会有大事发生一样,“你见不了他,一见他,你就……”
唐英心里就是知道,她一旦去到瞎子歌的身边,就不可能回头。
“你啥时候对自己对我没信心了?”吕曼儿心里也没个底,她此次前去,只想尽自己的能力,对战争,对瞎子歌有一个好的交代,还不肯定感情的方向,也许等赢了仗之后,她还会转回来。
“我……”唐英也在她的话中听出了转机,可还是乍喜还惊地吞吞吐吐。
“放心好了,我只是去支持一下,一天就回来了。”
吕曼儿说完,调转马头,重新纵马西去。
“不要呀……”唐英突然悲痛欲绝地仰天长啸一声,顿时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此人一旦向西去,昨日之情付东流!”在他此刻的脑海中泛起了那个算命相士的说话。
就在与吕曼儿第一次测字的同一天,他也途经算命相士的摊子,禁不住他巧舌如簧的**,便在纸上狠狠地写了瞎子歌的“歌”字,测姻缘,说明已经有一目标了。
算命相士接过来一看,摇了摇头,说:“可上可下,此时你的姻缘还不很稳定,此女还有二心,但若留在你的身边,还算稳定;不过,你要注意,左东右西,此女一旦奔西去,昨日之情付东流,全给‘哥’夺去,你就‘欠’了。”
他听了不由大吃一惊,连忙问算命相士有没有解救的方法:“有,天各一方,分隔两地,让‘哥’永远是‘哥’,‘欠’自然就会永远地‘欠’,至少一年内,不要让他们有机会再碰面,要不然,你的姻缘可就岌岌可危了。”
“那一年后呢?”唐英焦急地问。
算命相士呵呵一笑,“一年后,你还搞不定她做你的夫人吗?一旦做了你的夫人,她自然就藏在你深深的庭院内,永远地不见他了。”
一番解说,听得唐英眉开眼笑,“高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