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月指尖的力道虽已松开,可眉宇间的郁结却久久难散。
……又是这样。看来自己终究是资质愚钝,开悟太慢。到头来,终究还是败给了唐素岚的家世与背景。
早知如此,当初镇压那帮黑道匪徒时,就该一鼓作气端了他们的老巢,好歹搜刮些财物傍身才是。
明明该从上次的失误中汲取教训,却依旧按兵不动,结果重蹈覆辙,吃了同样的亏。
然而,韩瑞真并不知晓她心中这番百转千回。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像哄孩子似的,一下下轻抚着她的背脊安慰道:
“好、好了,消消气嘛。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对吧?”
青月简直哭笑不得。这是在哄三岁小孩吗?
……可更让她无语的是,自己心头那股郁结,竟还真被这几句哄得消散了些许。
“再说了,那算什么好差事?挂着会主的名头,干的却全是些烦人的杂务。我原以为,你对那个位置压根没兴趣呢?”
“……说是去给张主‘撑场面’罢了。”
“那……倒也没错。”
“既然如此,以后你们俩岂不是要天天黏在一起?”
“话虽如此,但你换个角度想。正如我刚才所说,若要名正言顺地跟着潜龙会的人行动,我总得有个像样的身份吧?若是作为伺候金枝玉叶唐素岚的随从,旁人自不会多疑;可若是我青月——峨嵋派的弟子,又是个男人,像个跟屁虫似的对她寸步不离……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可疑吧?毕竟我们既非同门,对外也只敢说是同乡故旧。”
“……”
青月哑口无言。最让她憋屈的,正是这种连反驳都无从下口的无力感。
难道注定又要眼睁睁看着韩瑞真被人抢走吗?
为什么我就不是唐素岚呢?若我是她,便无需忍受峨嵋派那些死板的清规戒律,更不会在他面前处处显得黯淡无光。
青月缓缓从他怀中退开。许是相拥太久,当肌肤分离的刹那,被带走体温的地方竟泛起一丝凉意。
良久的沉默后,青月轻声低语:
“……我知道了,暂且依你。”
“您是指……统领帮会之道?”
今日,我依旧与韦昌大哥对坐长谈。
青月此前说要与唐素岚小聚片刻,便独自前往了四川唐家。
心里虽有些膈应,但毕竟不能事事都插在他们两人中间,只得默默祈祷他俩能好好把话说开。
“是啊,您之前不也说过,您是四川分部的副庄主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突然搞什么‘集体’,您这是唱的哪一出?”
我便将打算由自己来领导潜龙会的大致构想告诉了他。
反正往后越走越难,少不了要处处仰仗他,实在没必要跟他生出嫌隙。
听闻我有颠覆魔教的宏愿,韦昌吃了一惊;待得知初创成员竟是唐素岚与青月二人,他更是震惊得合不拢嘴。
“……连那两位也要助您一臂之力?”
“……正是。”
韦昌望着我,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贵人啊。想必您心里跟明镜似的,但您可知道,整个中原再也找不出像您这般奇人了?”
“……
“唉……真不敢想若是传出去,世人会作何感想。值此危局,竟有男子敢公然抗衡魔教,更遑论还将中原最耀眼的两位后起之秀——而且还是两位巾帼红颜——都笼络至麾下任其驱策。”
“请您说话注意点分寸。”
“在下并非信口胡诌,这恰恰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