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习得峨眉剑法,若想空手而去,绝无可能。”
“弟子早有觉悟。”
“废去丹田,斩断筋脉。这并非警告,而是你我间的约定。”
“你欠华山与少林的债仍未还清。只要你还受峨眉庇佑,为师自会替你周旋……!”
“可你若执意斩断羁绊、拂袖而去,日后两派无论向你索取何种代价,峨眉都将不再插手。”
“这等后果,你也甘愿承担吗?”
“那本就是我该独自面对的劫数。”
“何不去参悔洞中静思己过……!或是亲赴华山、少林登门谢罪,未必没有转机……!”
“前提是,我必须以峨眉派比丘尼的身份留下,对吧?”
无月师太再也按捺不住情绪,失声喊道:
“难道你要背负欺师灭祖的骂名,也要走吗!”
青月静静合上双眼,旋即再次睁开,眸光如炬。
“正因有养育之恩,我才苟活至今。”
“当年我是借着峨眉大弟子的身份才逼退了魔教;
“如今我悼念那些抗击魔教而逝去的同门亡魂,亦算是尽完了身为弟子的本分。”
“所以此刻……我想走了。”
“青月啊……!!”
——嘶啦。
青月直视着掌门人的双眼,缓缓卷起了衣袖。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众人惊骇地发现,她守宫砂的印记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月轻声道:
“弟子已毁去守宫砂。这掌门大弟子之位,怕是再也无缘担当了。”
“……
“掌门人,弟子心意已决。”
面对青月这斩钉截铁的宣言,无数种情绪在无月师太脸上一闪而过。
然而良久过后,那份神情最终只余下深深的无奈。
毕竟再说下去,也不过是徒劳的重复。
毕竟,一个没了守宫砂的尼姑,又怎能继续担任峨眉的掌门弟子呢。
正如青月斩断了与峨眉派的羁绊,短短瞬间,她也清晰地感知到,掌门正在将她逐出师门。
那些曾投向她的情感,正逐一消散。愤怒、担忧、眷恋……种种近似于爱的思绪,正缓缓熄灭。
最终留下的,唯有无月师太那双空洞的眼眸,漠然地注视着她。
这结局本在预料之中,可青月却不懂,为何此刻心中竟如此刺痛煎熬。
……罢了。”无月师太终是开了口,“徒儿们听令。”
她的声音响彻峨眉山峦之间。
青月深知,自己亲手斩断了那段最坚韧也最痛彻心扉的羁绊,遂缓缓闭上了双眼。
“自今日起,废除青月峨眉弟子之名,褫夺其首席大弟子之职。”
那平淡的语调中,透着刀锋般的决绝。
这倒是一向视门规如生命的她,应有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