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这个女人被强暴了',是'这个女人看起来挺享受的'。沈姐,你要怎么解释?你跟警察说'我是被下了药的所以身体不受控制'?行,那你有没有药物检测报告?没有。有没有药物样本?没有。你甚至连那杯水都喝完了,杯子洗了,什么痕迹都不剩。你只剩下一句话:我被下药了。一句空口无凭的话对一段高清视频。你觉得哪个更有说服力?"
沈若兰的手从口袋边缘缩了回来。
不是主动缩回来的。是手指失去了力气,从布料上滑了下来,垂在裤缝旁边,指尖微微弯曲。
沈强看了她的手一眼,然后把目光收回来,重新靠进椅背里。
"而且沈姐,你别忘了一件事。"他的语气在这里降了半个调,像加了一层底色,"那些视频不只在这个平板电脑里。我有备份。不止一份。你就算把这个平板砸成渣,视频还是在的。你报警抓了我,视频会去哪里,你能控制吗?"
沈若兰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你不敢赌这个。"沈强说,"你赌不起。"
沈若兰闭了一下眼睛。很短,不到一秒钟,像在用眼皮的闭合把涌到眼眶边缘的某种液体压回去。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眼睛还是干的。
"我辞职。"她说。
"辞职也行。"沈强的回答快得像等了很久,"但是你的劳动合同上面有一个条款,入职未满六个月主动离职的,需要缴纳三个月基本工资的违约金。你看过那个条款吗?"
沈若兰没有回答。她看过。当时觉得不会有人干不满六个月就走,所以没在意就签了。
"三个月基本工资,按你现在的级别算大概是四千五。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对你们家来说。"沈强说完停了一下,又接上去,"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赵丽华。"
"跟她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你入职的时候赵主管替你做了担保,你知道吧?馨然的高端客户服务有一个担保制度,新员工头三个月的服务质量由片区主管连带担保,你的好评率直接影响她的季度奖金。你这两个月在翡翠湾片区的好评率是多少你知道吗?满分。每一单都是五星加指名预约。这个数据对赵丽华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今年的年终奖比去年多了将近四成。"
沈若兰的眉心皱了一下。
"你现在说辞职就辞职,她的奖金全泡汤不说,她还要被公司追究担保失职的责任。你猜她会怎么对你?"沈强说到这里停了两秒钟,让这个问题在空气里悬了一会儿,"赵丽华这个人你跟她接触了两个月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觉得她会说一句'哦好的那你走吧'然后祝你前程似锦?"
"你跟她串通好了?"
"我跟她没有串通。我只是了解她。她是一个非常看重利益的人,谁动了她的利益她就跟谁急。你辞职,动的就是她的利益。她手上有你的身份证复印件,有你的家庭住址,有你的紧急联系人电话。你想走,她未必拦得住你,但她可以让你走得不安生。"
沈若兰的手指又开始抖了。不是之前那种愤怒的颤抖,是另一种。像溺水的人在水面下挣扎的那种抖,不是在对抗什么外力,是身体在本能地抗拒下沉。
"那我告诉我丈夫。"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变了。不是之前那种低而稳的陈述,是一种试探性的、自己都不太相信但不得不说出来的反击。
"建国。"沈强叫出了那个名字。叫得很自然,像在说一个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的名字。
沈若兰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沈姐,你在我这里做了两个月的家政服务,我要是连你丈夫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那也太不上心了。"
"你查了我的底细。"
"了解了一下基本情况。建国在东区的顺风物流做仓管,对吧?月薪四千出头,双休,偶尔加班。你们住在城南的馨怡小区,三居室,二零一六年买的,还有十四年的房贷。你们家欠了大概三十万的外债,大部分是建国之前开建材店亏的。"
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地址从沈强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沈若兰的脸就白一分。等他说完的时候她的脸已经不是苍白了,是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