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扶着身子发软的嫂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自命清高、又自以为是,却闯了塌天大祸,还将自己置于死无葬身之地,若她今日跟着那姚家老妪婆回了姚家,才是永无出头之日。
这人的心怎么能这么险恶!她们为什么要如此害她!
她不能被带回姚家!他们要是来硬的,她就是死也不能遂了他们的愿!
就在闻香打算鱼死网破之时,郑娘子派人送来了一张卖身契,是闻香卖身给织月楼的身契。上面的契约一签就是十年,这十年里,闻香只能在织月楼里刺绣裁衣,工钱另算,食宿全包。
当然签不签,全在闻香自己。
闻香看着手中的卖身契,放声大笑。这哪里是卖身契?这分明是她的救命稻草,她不假思索,咬破手指将手印按在了那张身契上。
“闻香......你......”闻家嫂子担忧着看着一脸决然的闻香。
“嫂嫂对不起,我让你担忧了......是闻香不好,心比天高,命比纸簿!若我注定逃不开被卖掉的命运,还不如主动选择,将自己卖的更有价值,郑娘子是好人,你们都是好人,是我眼瞎心盲......”
闻香说完,抹了一把脸,抓着那张身契,就往织月楼外走。
此时的钱婆子和姚家老母,两个人坐在门外,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着白脸,将闻香爱慕姚家大郎之事大肆宣扬,还将闻香的帕子甩来甩去的,生怕旁人瞧不清。
钱婆子从没见过比她还厚颜无耻之人,今日遇上姚家老母可是开了眼的。
原本说好的是提亲,明媒正娶,三书六礼,一样不差。结果,那姚家老母一拿到闻香的帕子当场就变了卦,先是将闻香贬的一文不值,说这私相授受的女子是进不了她姚家的门做正妻,顶多做个妾。
姚家老母的吃相太难看,既不想花钱娶媳妇,又不愿舍弃了能大把大把捞银子的闻香,还不愿闻香将来挡了他大儿子娶高门贵女的路。唯有将闻香搞臭,抬回家做妾,才是一箭三雕之举。
姚家老母给钱婆子许了丰厚的谢礼,两人一合计,才大张旗鼓的闹上门来。
只可惜,这如意算盘打崩了。
闻香先是报了官,说是钱婆子偷了织月楼的帕子,那钱婆子原本用来污蔑闻香私相授受的帕子,倒成了她自己偷窃的物证。
韦应棋早在暗中留意着钱婆子,只是一直苦于没有证据和契机抓她,今日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就将钱婆子抓了起来。
钱婆子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姚家老母眼看钱婆子被官差带走,立刻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睁着眼说瞎话,污蔑织月楼强行留下自己家的妾室。
“那闻香早已是我家的妾室,理应跟我回去,求官爷做主啊!”姚家老母倒打一耙,势要当着众人的面逼迫闻香吃下这个哑巴亏。
“如何证明是你家妾室?可有纳妾文书?”韦应棋一脚甩开姚家老母,按例询问道。
“没来得及办呢?本就是要今日办理!再说一个妾室,要那文书作何?不过是哄男人睡觉的玩意!”姚家老母心虚的说道,还不忘用那阴狠的眼神剜了一眼闻香。
“放肆!我朝律法岂容你个腌臜婆子随意指摘!依律法,纳妾须得有纳妾文书,还得去县衙户籍部登录户籍信息,你若没有,便是污蔑人家姑娘清白,重则就是拐卖拘禁良家妇女,是要下大狱吃牢饭的!”韦应棋冷眼一扫,吓得那姚家老母双腿发抖。
姚家老母一双三白眼上下翻转,似乎还是不肯放弃这快要咬到嘴的肥肉,她支支吾吾道,“大人......”
“想清楚了再说!”韦应棋掂了掂手中的马鞭,神色冷峻的看着姚家老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