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照玉没好气地回:“你觉得呢?老夫人最重门第脸面,听到这话,自然更觉得秦若淳不知天高地厚,丢人现眼。”
崔珩轻轻拽住她的衣袖,“生气了?”
高照玉站住,回看他一眼,似笑非笑,“怎么会?做儿媳的哪有没被婆母训斥过的,更何况我这是孙媳被老祖母骂,更不算什么了。”
崔珩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既生气了还作何伪装?气着谁都不能气到自己。”
高照玉正色,“没有,我也是读过四书五经的,无论别人如何对我,我都只会想感化她,不会记恨上她。”
崔珩哑然失笑,看着高照玉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发问,“四书五经还讲这些?是我学得浅薄了。”
高照玉眨眼,道:“你不知道也实属正常,这是我自己悟出来的,不是谁都可以领悟,就算是你崔大状元也不可以。”
崔珩眉眼带笑,说出来的话也笑盈盈的,“看来是陆夫子教你时夹带私货了,不然怎会同一位夫子讲授四书五经,我却无法领悟你所领悟到的呢?”
“遇事多找找自己的原因,是否是你上课走神了?不要怪到夫子身上。”
高照玉傲然抬头,颇为自得。
“秦小姐一直在府中,甚少出去,怎么会和萧钰认识了呢?”
崔珩笑道:“只要想,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半月前她出城为已故父母祈福,恰巧遇到了同样前去为亡妻超度的萧钰。”
高照玉讶然,“这么巧?”
崔珩和她并肩而行,轻轻颔首,“是,很巧。”
高照玉是不太相信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情的,更何况是这两人。
“那何来私会外男一说呢?这不是缘分使然么?他们两人从前怕是连面都没见过吧。”
崔珩笑说,“据我所知,没有。私会一说也算不得数,如果不是萧钰派人递了帖子到府上,这事无人知晓。”
高照玉再次震惊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崔珩,停下步子,“你在老夫人面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崔珩温笑晏晏,也停下来,“我要是不这么说,老夫人怎么能放秦若淳走么?那她真的得做我的妾,我们院里得要多一张嘴了。”
高照玉犹疑地看着他,说出的话确是肯定句,“你和秦小姐是一伙的。”
崔珩说:“是。”
高照玉面无表情地迈步往前走,“她去宝华寺遇上萧钰,也是你帮的忙?”
“是。”
高照玉笑了,看不出是不是发自内心的笑,“那很好啊,我们双赢。你何不告诉我,我也能在老夫人面前再逼她一把。”
崔珩声音放得轻缓:“不是不告诉你,是怕你不愿。”
高照玉侧头看他,“我为何不愿?她走了,我院里清净,少了一桩麻烦事,皆大欢喜。”
崔珩细细看她神色,见她眼底并无愠怒,解释道:“我只是答应引萧钰过去,至于她能做到哪一步,与我无关。没有定数的事,我不想你为此烦心。”
高照玉正色看着他,脸上看不出喜怒。
“罢了。”她摆摆手,“事情能解决了就好。”
两人已走到一处僻静的回廊下,高照玉低头思虑,蓦地问起:“我记得,萧钰的先妻出身翟氏吧。”
崔珩道:“不错,是翟家家主的长女。”
“翟家……可有尚未婚配的公子?”
高照玉不忘解释,“我妹妹尚未婚配,随口一问。”
崔珩回想片刻,缓声道:“应当是没有的,只有几个旁系子侄,今年春闱也未获取功名。”
高照玉也不失望,她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翟家坐立于锦州,虽说离京都没有徐州那么远,来往也不太便利。只是京都适婚的太少,门第也不合适,她这才好奇一问。
崔珩轻笑,“翟家家主只有两女一男,长女已逝,次女年岁似乎与你相当,剩下的幼子如今只有七八岁,尚不能执掌一方。”
高照玉掀了掀眼皮,“你去过锦州?”
崔珩点头,“曾去游历过,锦州地处江南,鱼米之乡,风光与北地大不相同。翟家在当地是望族,诗书传家,门风清正。”
他顿了顿,“只是翟家并无意过多涉足朝堂,子弟多醉心学问书画,于仕途上并不热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