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雨岚抿了抿唇,低下头不说话了。
沈嘉韵这才吐了吐舌头,捂住嘴不再大声议论,可眼睛依旧不住地往越王的方向瞟。
高照玉恨不得赶紧有人过来和她攀谈,离开沈嘉韵身旁。
远处的越王察觉到这边的目光,原本把玩酒杯的手指一顿,缓缓抬眼望了过来。
高照玉似没有看到,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沈嘉韵非但不躲,反倒大大方方地朝他弯了弯眼,算是打了个招呼。
越王愣了一下,回以一笑,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自幼在宫中无人庇护,生母出身低微,自身难保,他尝尽冷眼与排挤,早已习惯了被众人无视。
高照玉见越王收回了目光,才松了口气,轻声对两人道:“越王在宫中向来低调,咱们还是少盯着瞧,免得惹来闲话。”
沈嘉韵点点头,脸上多了些同情:“难怪他孤零零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比起那些前呼后拥的皇子,也太委屈了。”
沈嘉韵看得咂舌,又想开口,便被高照玉轻轻按住了手,示意她看向迎面走来的几位诰命夫人,只得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乖乖坐直了身子。
高照玉起身,微笑致意,“安南伯夫人,刘夫人,许久不见,二位近来可好?”
安南伯夫人与刘夫人都是和永昌侯府素来交好的两位夫人,将崔琰捉奸在床那一日两人均在场,之后便再没见过。
“高夫人越发端庄了,我们远远看到,便过来问候几句。”
安南伯夫人是个温和的妇人,伸手轻轻虚扶了高照玉一把,“崔府近来诸事繁杂,你一个人操持内外,可千万保重身子,莫要累着自己。”
一旁的刘夫人性子直爽,“前几日还去侯府与郡主说话打发时间,回到府里本想遣人送些新制的点心过去,又怕扰了你清静,今日一见,看你精神尚佳,我们也便放心了。”
高照玉听得心头微暖,温婉笑着回道:“劳二位夫人挂心,府中事务早已料理妥当,倒是我疏于问候,该是我赔不是才是。”
高照玉与两位夫人寒暄正酣,余光瞥见崔雨岚始终垂着头,指尖微微攥紧,便不动声色地侧身,轻轻拉了拉崔雨岚的衣袖,温声引荐道:
“这是崔家的嫡女雨岚,性子娴静,最是乖巧;旁边这位是沈尚书府的嘉韵。”
崔雨岚不怎么参加官宦之间的宴会,安南伯夫人和刘夫人还真不认识她,这会儿见了便笑着夸赞几句。
至于沈嘉韵,刘夫人显然不怎么喜欢她,安南伯夫人倒是神色平常,寒暄几句。
沈嘉韵看着刘夫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冷哼一声就走了。
高照玉不知两人之间有龌龊,讪然扯了扯嘴角。
刘夫人看着沈嘉韵走远,甩了甩帕子,“真是没教养!世家小姐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这般当众甩脸子,也不知道沈尚书平日里是怎么教女的。”
高照玉也不知刘夫人和沈家有龌龊,连忙上前打圆场,“刘夫人息怒,沈小姐年纪小,性子向来直来直去,方才许是想起了什么急事,并非有意失礼,夫人别与她计较。”
安南伯夫人也在一旁轻轻拉了拉刘夫人的衣袖,温声劝道:“好了,不过是小辈间的小事,犯不着动气,仔细气坏了身子。今日宫宴人多眼杂,咱们说些别的便是。”
刘夫人冷哼一声,终究是顾及着宫规与永昌侯府的情面。
高照玉看在眼里,连忙又寻了些京中时新的绣品、糕点话题转移注意力,温柔妥帖地周旋着,好不容易才将刘夫人的情绪安抚下来。
刘夫人喜怒哀乐都露在外面,这会儿又笑了起来,关切地问高照玉:“高大少爷和三小姐还在徐州吧?哎呦,徐州现在可不太平,连官道都不大安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雪能化了。”
“是啊,大哥和文珠都在徐州,我也忧心。好在兄长来信说一切安好,待大雪化了,不日便启程回京。”高照玉淡笑道。
安南伯夫人见状接过话头,温声宽慰:“正是,徐州现在还是安全的,大少爷和三小姐在魏王府一定安好。”
“都把脸给我转过来——”
高照玉下意识蹙眉,正看到五皇子带着几个宦官到处找人。
五皇子无比蛮横地到处找人,引得周遭宾客纷纷侧目避让,谁也不愿沾染上这位出了名骄纵的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