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侯府书房,烛火通明。
高远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嘴角还带着崔琰反击留下的淤青。
高峻站在他面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孽子!谁让你去的?!“高峻一掌拍在桌上,“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打,崔高两家就彻底撕破脸了?!”
高远抬起头,愤懑不平:“父亲!那崔琰如此羞辱妹妹,难道就这么算了?妹妹这些年待他如何,您是知道的!可他竟敢在小妹及笄礼上,与高姚迦做出那种事!今日若不教训他,我高远枉为人兄!”
“教训?”高峻冷笑,“你那是教训吗?套着麻袋打!崔琰再有错,那也是崔家的嫡子!你下手如此之重,崔家岂会善罢甘休!”
“他要告便告!“高远梗着脖子,“大不了我去衙门自首,一命抵一命!”
“胡闹!”高峻气得抬手就要打,被李庄锦赶忙拦下。
“侯爷息怒,远儿也是一时冲动了。”
“冲动?”高峻怒气难消,“他这是要把整个侯府都拖下水!这事本已议定,崔家理亏,不得不按我们的条件办。可如今远儿这一打,倒成了我们理亏了!”
“父亲,”高照玉轻声道,“哥哥是为了我才出手的。要怪,也该怪我。”
高远被高峻的态度气得咬牙切齿:“照玉!不关你的事!”
高照玉摇摇头,走到高远身边跪下:“父亲,哥哥固然有错,但崔琰欺辱我高家女儿在前,哥哥为妹妹出气,也是人之常情。若真要论罪,女儿愿与哥哥同担。”
高峻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女,心中又气又怒。
“糊涂!”
高峻甩袖坐下。
李庄锦看着高峻脸色,眼神示意高照玉先起来。
“侯爷,远儿做得有错,不如咱们先上门去赔个不是?免得明日崔家过来倒打一耙,把事情说得更严重了。”
高峻一愣,摆手拒绝:“不去。这成何体统!要说那也是崔家有错在先,哪有我们去赔罪的道理!”
李庄锦唇角勾起冷笑,语气却更加柔和了:“侯爷的心思正是我的心思。他们有错在先,料想也不敢把这事闹大,不过。”
她话锋一转:“这事远儿终究做得不对,不若先让远儿去他外祖家避避风头,等这事过了,两家心平气和了,再让他回来。也算让他长长教训。”
高峻冷峻的脸柔了下来,眼里精光一闪。
“世子政务繁忙,怎么能让远儿跑去打搅呢。”
话虽这么说,可语气已平和下来,抬眸与李庄锦商量。
李庄锦笑笑,示意管家斟了盏茶。
“怎么会?弟弟再忙,外甥的事也得管呐。远儿今年已二十七了,婚事还没个着落,妾身倒想把这烦心事推给弟弟,让他帮忙张罗张罗。”
高峻因高远冒冒失失惹出祸事的怒气早已消了下去。
高远虽说是侯府公子,又是郡主之子,可性子莽撞,学问上也平平无奇,只傍着一个闲职度日。
京都勋贵家里年纪相仿的女儿里,高家看上的人家看不上高远,看上高远的,高家又瞧不上人家,只能越拖越久,到现在还没有着落。
他抚上夫人的手,叹了口气:“这样就最好了,就是看在世子的面子上,崔家也不能把这事闹大。侯府的名声算是保住了。”
李庄锦和高峻一来一回间已定好了高远的去向,高照玉一听也放心了,起身微笑着告退。
高远却急了,“扑腾”一下站起来,就想拽住高照玉。
“不行!”高远急得满脸通红。
高照玉扯了扯袖子,想要摆脱,回首温良地浅笑:“哥哥?你拽住我的袖子了。”
高峻见状又板起了脸:“做什么?!还不放开你妹妹的袖子,成何体统!”
高远见李庄锦也要呵斥,急了:“不行不行,我不去魏王府!那哪里是人待的地方!外公和舅舅一向不喜欢我,我要是去了,哪还有好日子过……”
“放肆!魏王府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你倒是挑拣起来了。过去之后好好和你几位舅舅还有表哥表弟学一学,马上三十的人了,连个官位都混不上去!咱们高家要毁在你手里!”
高峻恨铁不成钢,多好的机会啊,这个傻儿子还不知道把握。
高远知道李庄锦更不会帮他,于是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妹妹照玉身上,挤眉弄眼地示意照玉帮他说句话。
高照玉看看哥哥,又看看父母,一脸为难不已的样子,艰难开口:“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