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昊独自站在后山的一处悬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疏朗的星光。
他紧握双拳,目光遥望天际,脑海中翻涌着那夜竹楼里听到的每一个字——父亲的死讯、青冥宗的阴谋、风霜华的背叛,如刀般刻在他心头,痛得他几乎无法喘息。
他知道,星辰宗已不再是他的庇护所,他必须逃离,找到母亲,查清父亲死亡的真相。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血痕,那是昨夜抓树皮时留下的伤口,尚未愈合,隐隐作痛。
他深吸一口气,暗自筹谋逃跑的计划。
后山有一条隐秘小径,通往南疆荒野,地势险峻,少有人迹,若趁夜色潜行,或许能避开宗门耳目。
可他尚未踏出一步,宗门大殿的方向忽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沉重而绵长,似在召集所有弟子。
他心头一紧,预感不妙,只得压下思绪,快步赶往大殿。
大殿内灯火通明,星辰宗高层齐聚,风无极端坐主位,灰袍肃杀,目光如炬。
秦天昊步入殿内时,察觉到气氛异样,弟子们窃窃私语,目光频频投向他,带着几分探究与异样。
他皱起眉,站在人群后方,低头掩饰眼底的警惕。
风无极清了清嗓子,声音铿锵有力:“今日召集诸位,有一桩喜事宣布。吾长女霜华,与秦氏之子天昊,幼时便有婚约,多年拖延,今日当定下婚期,择日完婚,以全两家之谊!”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秦天昊脑中轰然一响,瞳孔猛地收缩,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抬头望向风无极,迎上对方意味深长的目光,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逃跑的计划尚未成形,这突如其来的婚讯却如铁索,将他牢牢绑在星辰宗。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目光不自觉扫向殿内一角,那里站着风霜华。
她一袭素白长裙,眉眼清冷,唇角微抿,似对这婚事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宗门的一枚棋子。
秦天昊的心却不由自主地漏跳一拍。
他是真的喜欢风霜华,自幼便对她那清冷温柔的气质念念不忘。
即便知晓她与凌云霄的私情,知晓她应下青冥宗的阴谋,他心底仍存着一丝侥幸——或许,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许,婚后她会对他敞开心扉。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暗骂自己痴心妄想,可那抹期待却如野草般,悄然在心底滋长。
消息传出,宗门上下热闹非凡,弟子们奔走相告,喜气洋洋。
秦天昊却无心应酬,独自回到住处,推开窗,望着夜空发呆。
他想起风若烟,自那日溪边失控后,她便躲着他,连宗门议事也不与他同路。
如今婚讯传出,她怕是更不会理他了。
他揉了揉额角,心绪纷乱,正欲合窗歇息,却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推开,风若烟闯了进来,青色弟子服上沾着几片落叶,似是匆匆赶来。
她站在门口,双手叉腰,瞪着秦天昊,眼底怒火熊熊,俏脸却泛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秦天昊!你还真是好本事!”她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嘲讽,“跟我……那什么的时候,倒没见你说要娶我姐姐!现在可好,婚事定了,你满意了吧?”
秦天昊愣住,忙摆手解释:“若烟,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婚事我事先不知……”
话未说完,风若烟冷哼一声,打断他:“别说了!我算是看透你了,表面老实,背地里却是个花心大萝卜!”她眼眶微红,瞪着他的目光复杂至极,既有怒意,又似藏着一丝受伤与不甘。
她咬了咬唇,忽地转身跑开,留下秦天昊呆立原地,满心懊悔。
他想追上去解释,可脚下却如生根般,动弹不得。
接下来的日子,宗门忙碌着筹备婚事,秦天昊被安排试穿礼服、商议仪式,忙得焦头烂额,逃跑的念头只能暂且压下。
他每日看着风霜华清冷的背影,心底的期待与戒备交织,理不清是爱多些,还是恨多些。
而风若烟始终避着他,偶有照面,她也只是冷冷一瞥,眼神如刀,刺得他心头隐痛。
他知道,她误会颇深,可他却无从解释,只能暗自叹息。
大婚之日很快到来,星辰宗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喜气盈门。
宗门广场上摆满宴席,宾客如云,正道各宗的年轻俊杰齐聚一堂,笑语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