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在帝国军监视下的不止阿泰儿一人。其他许多的高级军官们也或多或少遭遇到类似的情形。
毕竟自由行星同盟本身好不容易才免于遭受帝国军的完全占领,所以现在他们的处境就好像是被暂时停止处刑的死囚。
由于雷肯事务官被赋予了在同盟政府所召开的各个会议中列席旁听的权利,虽然他不能下达命令或是陈述自己的意见,但是对于同盟政府的高官们来说,毕竟还是不能不顾他竖起来的耳朵,肆无忌惮地自由讨论。
身为同盟的元首同时也是首席行政官的最高评议会议长姜尚,在特尼西抛下政权出走之后,接掌了同盟政权。
虽然权力的甜美果实早已经被前人恣意采食且掉落满地,心知这一条重建国家的路会有无数的苦难,但他还是很辛勤地耕作着这一片已经荒芜了的果园。
“不得给予帝国任何的借口。”
姜尚做了这样的一个决意。即使只剩一个名义存在,仍得尽力维持这个拥有两个半世纪历史的自由行星同盟的存在,以期终有一天回复完全的独立。
因此他们行事上一直战战兢兢,因为凌云统治下的银河帝国随时可以凭压倒性的军事力量将自由行星同盟加以完全并吞,现在没有这么做,并不表示将来不会有这种意图。
而不久前签署的战败协议就像是一把无形的枷锁,绑住了自由行星同盟的四肢。根据和约中第四条的规定,同盟须每年向帝国缴纳安全保障税,这等于是整个军事费用的负担换了一种形式,成为同盟财政上一种持续性的沉重负荷。
此外,根据第六条的规定,同盟有修改国内法规的义务,法中须规定禁止一切可能会妨碍与帝国间友好关系的活动。
所以姜尚于会议中提出“反和平活动防止法”法案的同时,不得不宣告有限期停止保障言论和结社自由的同盟宪章第七条。“言论和结社的自由如果不被认可,这不等于民主政治的自我否定吗?”
同盟中的原理尊重派这么地抗议着。姜尚当然也了解这个程度的理论,但是以他的立场来说,不得不考虑这个世界上也有所谓的权宜之计,且不断说服自己,为了不至于死亡,而将已经坏死的手腕加以切除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这本也是无可厚非的事,但是在姜尚的心中却还有一个无法放下悬念-阿泰儿这位同盟最伟大的军事英雄,如果他被原理派的人推举出来,集合旧部,在帝国和同盟之间飘起叛旗的话……一想到这样的可能性他就忍不住全身的战悚。
事实上,姜尚也明白阿泰儿应该不是一个想借由武力来获取权力的人物。在过去这三年里,已经有好几次亲眼目睹了证实这一点的事例。
但是过去的实例并无法全面性地保障未来。阿泰儿的新婚妻子菲列特利加的父亲,也就是人称军部内理性派的前同盟军*彭怀特•格林希尔,以前不也曾经因忧虑政治和外交的萎糜,在爱国心的驱动下,而被军部内的强硬派推举出来发动政变吗?
当时独力镇压政变,挽救了民主政治的人就是阿泰儿,当时他如果有心要让自己成为独裁者的话,那么同盟早就已经落入他的统治之下了。
但是在镇压了政变并将被占领的首都予以解放之后,他却立即回到了最前线,甘于当一名守备边疆的司令官。
姜尚虽真心认为阿泰儿这种行为的确值得赞赏,但是人这种动物毕竟是会随着时间和境遇而多少有些变化的。
一个现年方过三十岁的青年,如果耐不往乏味单调的退休生活,而使得他那与才能相称的野心被唤醒的话……。
这让他想起了历史上著名的陈桥兵变的事情,即便是将官不愿意,但难保属下的人也有这种良好的品性。
也就因如此的顾虑,阿泰儿在受雷肯监视的同时也受到了他支领退休金的自国政府的监视。
这一个事实虽然没有特意地被告知受监视的当事人,但是阿泰儿要知道这件事也不需要太多的时间,当知道自己的生活经常被监视或窃看的时候,当然是不会感到高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