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并没有一入屋就抬头望众人，只是按照六瓣梅花形垂手站好。

浅间御灵道，“云姑你们可以上舞了！”

带头穿红棉袄的女子应该就是云姑了，她听见浅间御灵的话，点头道，“好的，多谢主人家，献丑了。”

她一句话说出，众人都觉得她语气平和且大方，虽然略带些地方口音，但她的扶桑语吐字标准，也甚是难得。

六名女子，也在带头的云姑一声献丑后，缓缓抬头……

众人这时才看见这六个被称为菩萨蛮的女子相貌，六人均是妙龄，虽然无法用中原或者扶桑的审美去判断六个菩萨蛮的美丑，但其相貌中带着的异域气息，本身就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加之六人，眼波流动，骤眼一看，似隐隐有撩人之意，再定睛一看，又好似并非并非如开始所想，她刚才只是对你随便一看。只让人觉得这种撩人之意在有与无之间，莫名地猜测起她们的心思来。

六个菩萨蛮一抬头，舞姿也跟着展开。只不过，让众人意外的却不是六人齐舞，而是前面三人齐舞，后面三人不知何时，已经退至后方，拿出了一些不知名的乐器，吹奏起来。

异域曲乐，众人本来就觉得新鲜，加之舞者随着节奏舞动，时快时慢，肢体扭动幅度，节奏，与汉和舞者都大相径庭。虽然少了一分优雅，也少了一分恬静，却多了一分热情，多了一分交流。

大家都对菩萨蛮们的舞蹈赞不绝口。

只有陈禺是看得异常安静。他的眼睛全盯在她们的关节上，脚步上。因为，陈禺又是习惯性地根据对方的动作，来判断对方是否会武功，同时尝试检验一下自己能不能判断对方的下一个动作，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过于紧张，这种习惯是何时形成的，自己也都不记得了。

陈禺就这样定着看了一阵，才发现有三双眼睛，偷偷望向自己。

哪三双？吉川觉圣，浅间御灵，和云海月三人。

吉川觉圣见陈禺发现了自己望他，并不掩饰，对陈禺微微一笑，然后伸出大拇指。

浅间御灵见陈禺发现了自己望他，也是学着吉川觉圣那样对陈禺微微一笑，然后轻轻地双手握住，对陈禺做了一个抱拳状，陈禺连忙也做了一个抱拳状，低头还礼。

陈禺最后望向云海月时，云海月对陈禺调皮一笑，然后朝着藤原雅序那边打了一个眼神。陈禺望向藤原雅序，这才发现藤原这时也望向自己，还似笑非笑对场中的舞者抬了抬下巴。

陈禺连忙用手指沾了点茶，在桌面上写上“武功”二字，然后手指微微一抬，指向六个菩萨蛮。

茶水的痕迹很快就干掉消失。但藤原雅序已经看到了，马上明白陈禺说的是这六个菩萨蛮身有武功。

不过一般某些优秀的舞者为了能够让自己的舞技更进一步，能够做一些高难度的动作，或多或少都会习一点武功，这并不出奇。比如赵湘凌她的师门在宋代发展的时候，就略有点小武功，后来才在襄阳遇到武学名家，帮她们真正引入上乘武功。

藤原雅序见陈禺写的“武功”两个字，忍不住也手指沾茶在自己的茶几面写到：“强弱”。

陈禺轻微地摇了摇头。

藤原雅序心道，连陈禺都不知道她们武功深浅？可能是异域武功，陈禺未曾见过吧。

两人正在眉来眼去偷偷商议事情之际，忽然见浅间守拙，绕过中间舞场，向二人走来，手中还捧着一个四方托盘，托盘上竟然放着文房四宝。

陈禺和藤原雅序两人马上明白，刚才自己两人在茶几面上写字，被浅间守拙看见。他现在过来送文房四宝了……好在桌面上的茶水干得甚快，不会让他看见上面的字。

浅间守拙，态度甚是好，把文房四宝端来，问道，“两位是不是要挥毫？”

陈禺想都不想，马上接口道，“是的！雅序妙笔。”

浅间守拙马上好像醒悟到一点什么，说到：“是的，听闻京都藤原特使琴棋书画都有相当造诣，不想今日有幸一见。”

藤原雅序没有想到陈禺马上把包袱扔给自己，心中好笑道：“陈禺，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狡猾了？”但面上还是谦虚地说，“哪里！哪里！陈公子要写什么，我就写什么，我只是代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