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养我长大,我世上仅存的亲人了。」扫去一记冷睇,敖澔沉声道。
爷爷年纪大了,自多年前就有心疾的毛病,若有个不痛快,情绪稍一激动,老毛病就会复发,一次比一次严重。
这些年,他延揽名医、花费大笔钱财为老人家研制护心丹药,也尽量不惹他生气,就盼他能身体康健,心疾不再复发;可昨天,自己一时愤怒下,却差点让爷爷出了事儿。
想到昨日情景,敖澔眸光一黯……若爷爷有个万一,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见他神色僵硬,虽没正面回答,但话中意思也差不多就是那样了,闻少秋不由得笑叹,「敖澔啊敖澔,旁人看你高傲难亲,冷峻无情,但你这一生中最大的弱点就是你家老爷子了!碰上他,你是一点辙也没有。」
呵……谁知这个处事果断、气质孤傲的好友,骨子里却是个事亲至孝的孝子;反倒是他自己,看来温文随和,实际上却……
想到啥似的,闻少秋优雅的**勾起一抹与气质不符的冷酷笑痕。
闻言,敖澔脸色铁青难看,毕竟被说成这样,实在没啥好骄傲的。
「看来你这亲是非结不可了!」再次甩扇掩笑,闻少秋忍不住调侃,「念在咱们同列为京城两大公子,又是好友一场的份上,贺礼我不会吝啬的。」
横去一记足以冻死人的寒光,敖澔有时真怀疑自己为何会与这种专踩人痛脚的贼人结交成好友?
呵呵!杀气十足哪!
被阴冷寒光一扫,闻少秋连忙高举双手表示投降,随即似笑非笑道:「我倒挺好奇那上官家的姑娘是怎生的样貌与性情,竟让你家老太爷不惜『以死相逼』,坚持要你将人娶进门。」
敖澔不由得冷笑起来。「无论是怎生的性情样貌,结局都是一样的。」
「敖大少爷,你在打啥主意?」眉梢轻扬,闻少秋嗅到了些许阴谋味。
「老人家能逼我成亲,总没法儿连闺房内的事也管吧?」笑得森气凛然,敖澔冷冷哼道:「就当迎进一尊菩萨进家门供奉着,日后再多刁难些,日子难挨了,相信对方必会自动求去,届时,爷爷他也不能怪罪我。」
「让人家俏生生的大姑娘守活寡?这种缺德事亏你干得出来!」摇头晃脑,闻少秋已经开始同情起未来的「敖夫人」了。
「若对方识相,早日求去,那我也不会亏待她的,必奉上一大笔钱财当嫁妆,帮她觅得一位可靠的良夫佳婿。」敖澔自认这是他所能尽到最大的能力了。
「怎么你就不愿意当个良夫佳婿?」一脸慵懒笑意,闻少秋故意抬杠。
「等你被逼婚时,再来和我谈你愿不愿意当个良夫佳婿。」敖澔横睨冷笑,心知肚明他是有意看笑话。
啧啧,敖老太爷真是太不了解自家孙子的个性,完全用错方法了!敖澔这人就是这样,越是被逼,越是不愿顺意。也许在亲情压力下,表面顺从了,但心底肯定对那尚未进门的新嫁娘已有了恶劣印象。
哎呀呀!未来的「敖夫人」还没进门就注定失宠,看来往后的日子不好过了,真令人同情哪!
正当暗暗为未来的「敖夫人」掬一把同情泪时,闻少秋眼皮一撩,就见湖面上连接小亭的弯曲有致的水廊上,正急急行来一抹婀娜多姿的娇媚身影,登时,他诡异地笑了。
「你要成亲的消息,想必会让咱们名动京城的含香姑娘心碎吧!」
呵呵!这位艳冠京城的花魁女,自小就被老鸨栽培训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身才情、气质可不比大户人家的千金闺秀差,尤其性情温柔婉约,活脱脱就是一朵解语花,不知迷煞多少风流的公子哥儿和达官贵人,就盼能一亲芳泽。
美女堕红尘向来就是可悲的,终究是逃离不了「一双玉臂千人枕」的命运。所幸含香虽是被老鸨买来栽培当摇钱树的,不过自小拉拔到大,也算是培养出了母女情分。
老鸨终究还是有点良心,在含香及笄后,始终让她以卖艺不卖身的清倌身分接待客人,同时也放出消息待价而沽,盼望着哪位达官贵人愿意以最高的价钱将她给赎身回去当小妾也好,总比留在青楼妓院的命运强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