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府内室。 灯光下,依旧是焕然一新的喜庆色调,新娘仲姜却是一脸冰霜。 她气呼呼地坐在空空的帏帐里,呆呆地看着那一对鸳鸯枕,忽然猛力将它们抛得远远的,还不解恨,一把将帏帐上的流苏扯下来掷在脚下狠狠地踏,边踩边愤愤地自语:这叫什么新婚夜,好端端的把我一个人搁在这,也太不把我仲姜放眼里了。 早知这样成个什么亲,我何苦受这份闲气,哼,什么虎贲家,什么多才公子,长得好看有什么了不起,我仲姜难道配不上你?都怪父亲,想娶我的人挤破门,非得把我嫁到这来,我踩我踩——
“少夫人,公子回来了。 ”一妾奴欢喜地来禀。
仲姜愣了愣,赶忙捡起刚刚被她践踏的流苏,略带慌张地塞在角落里,转身时伯典已经跨进门了。 伯典看到地上掉落的流苏碎屑,微微皱眉,脚步却没停,一直向帏帐走去。
“夫君到哪去了?”当绝美的伯典从仲姜身旁经过,仲姜不自觉地温柔一问,风情万种地看着他。
伯典不答,默默地卷了自己的丝锦薄被,也不拿枕头,出门去了。
仲姜气得脸都白了,明摆着是不想和我住一处嘛,我仲姜到底得罪谁了,怎么这么倒楣,嫁到这么个地方,个个都奇奇怪怪,不对,这府里一定有事。 仲姜本来想打道回府,这一来倒想留下来看看这虎贲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下叫来贴身妾奴。 吩咐着侍奉自己洗漱过,躺席上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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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筱青躺在别院客房里辗转难眠,这一天发生的事在她脑中象走马灯一样乱转,她地大脑几乎胀掉了,索性起了身披了件宽衫踱到院外,走几步向内室的方向看了看,见漆黑一团。 知道新人已经睡了。
周筱青凄苦地笑笑,此刻。 伯典正怀拥美人入眠吧,是啊,有那么风情万种的妻子,他怎能不满足呢,即使成亲不是他想的,整日独对美人,岂有不日久生情之理。 周筱青心里醋意暗涌。 她第一次体会爱一个人却得不到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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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将到,一轮红日挂在东天之上,南宫府也从一夜闷睡中苏醒,迎来了新的早晨。
厅堂里,夫人早已打扮整齐,端庄地坐在席上,左侧照例是陪嫁女梅母,她扑了粉的脸显得有些呆板。 抹了头油地头发光可照人。 此刻,两人都在等待新妇前来拜见公婆,此为新婚的礼数。
“夫人,这新妇怎么还没来,不会忘了吧?”梅母边说边端起茶来呷了一口。
“想那仲姜乃大家闺秀,婚前有傅母专门教导妇德礼规。 应该不会忘,耐心等着吧。 新婚燕尔地,免不了多腻会。 ”夫人站起来踱到门前,将半开的门大敞开来,室内立刻浸染了早晨的清新气息。
“可咱们都等了一早上,眼看着辰时到了。 这,这也太没规矩了吧,哪象大户人家出来的。 ”梅母撇了撇嘴。
夫人叹口气,踱回到几前道:“就算她不来,我们也没什么可挑的。 去亲迎的不是我儿本人。 我们失礼在前。 人家不怪不闹就不错了。 ”
梅母不屑地摇了摇头,“谁个摊上夫人这样的婆婆。 算是享福了。 ”
正说着,一家臣来禀,“少夫人到。 ”
夫人闻听回席上坐好,不一会儿,见美人仲姜迈着婀娜地步子缓缓走进厅堂,身后跟着贴身妾奴,妾奴手提一小竹篮。
仲姜向厅堂里一扫,见只夫人和梅母坐于堂上,向夫人施礼道:“仲姜拜见婆婆。”
夫人一连声答应着,面上掩不住笑意,无论如何,这媳妇还是来了,而且美丽温柔落落大方。
仲姜从妾奴手中的竹蓝里取出一大块干肉,双手呈到夫人面前,“请婆婆收下。 ”
“好好好。 ”夫人赶忙接过,更高兴了。
仲姜见夫人满意的样子,微微一笑。 因为梅母昨日已告诉她公公虎贲氏在外未归,虽然篮子里也备了献给公公的枣和栗,此刻见正北席上空空的不见公公,也就不取出来。 见管家捧了甜酒来献,接过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