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吴用拨通顾老大电话。
彼时对方正在开会,秘书接听后低声说了句“稍等”,然后是脚步声和关门声。
顾老大独自走到僻静房间,关门声响清晰透过听筒传来。
咔嗒一声,厚重而沉闷,像是把整个世界都关在了门外。
“干爹,麻烦您私人定下1708、1608两间房。”
“全程不走旁人之手,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的安全感严重不足。”
电话里足足沉默了十几秒。
吴用能听见顾老大的呼吸声,沉沉的,像是在做某个艰难的决定。
一声长叹后,顾老大最终点头应允:“明白了。等我十分钟。”
十多分钟后,两份房间付款凭证发送过来。
手机上两张电子房卡的截图,入住人一栏写着顾老大的名字,干净利落。
凭他的姓名,吴用到前台就能拿到房卡。
吴用没有告诉两名助理与翻译小牛。
挂断电话后,他从空间里取出数捆绳索——登山绳,承重八百公斤,手指粗的尼龙纤维在灯光下泛着暗光。
换好深色衣服和软底鞋子,推开落地窗,曼谷的夜风裹着潮湿的热浪扑面而来。
借着月色顺着绳索,悄无声息地滑入提前开窗通风的1608房间。
他的脚尖落在地毯上的时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收好绳索、反锁房门、拉上窗帘。
他心念一动,空间里预备给张小米的近百袋米面。
五十斤一袋的东北大米和富强粉,摞起来跟一堵墙似的——尽数堆在客房门口。
这些米面原本是打算下次传送时一起送过去的,没想到先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一袋叠一袋,从门框一直码到天花板,把整扇房门堵得像一座小型粮仓。
就算有人拿撞门锤,也得先拆了这堵米面墙再说。
全部收尾,才夜里十点。
他说不清布置的用意——为什么要下楼,为什么要堵门?
为什么要把自己藏在两间空房的其中一间——只全然相信苏映雪的敏锐判断。
简单洗漱后躺到床上,没有关灯,只是把亮度调暗。
凌晨两点出头。
头顶骤然炸开密集刺耳的枪响。
那是冲锋枪的点射声,急促而连续,像有人在用指甲疯狂地刮一块铁皮。
枪声穿透楼板传下来,闷闷的,但每一响都像是直接敲在胸口上。
小牛与两名助理的电话疯狂打进,微信的语音通话一个接一个,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个不停。
吴用接起小牛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几乎是嚎出来的——带着哭腔和剧烈的喘气声。
六名蒙面悍匪,由一名顾家安保引路强攻1808,两方已经爆发激烈火并。
顾家的保镖和对方在走廊里交上火了,墙皮被打得稀烂,地毯上全是弹壳。
吴用只简短回了一句:“我安全,不在原房间。”当即直接关机。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胸口。
床侧,张小米在80年代给他传过来的几件“真理”,都在伸手可及的距离。
有时候你说话,对方不一定愿意听,但是用“真理”,对方一定会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