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多月后,二人终于翻过摩天岭,抵达较为空旷的平原地带。此时小云的体质,明显改善。十几里山路走下来,毫无疲累之感。和以前走不到两三里路,就要停下休息,已是判若两人。双颊丰满,透出淡淡的血色,一改先前的灰黄。皮肤细致紧密,身材至少长高了三寸。虽谈不上强壮,却比以前的皮包骨头强多了。二十多天的风餐露宿,使他稍有风尘之色,但神完气足,浑身上下洋溢着少年人应有的勃勃朝气。变化之巨,令木荣春大感欣慰。
下山之后,二人又走了三四天,抵达“安平镇”。见镇子里升起袅袅炊烟,小云心里大呼“万岁”,终于不用再吃鸟蛋和草药了。安平镇极小,是各地行商来往于中原和西域的中转站。镇里只有三四条街道,除了客栈、酒楼、妓馆,和提供各种服务的商家店铺,镇中几乎没有住户。眼下是初春季节,冰雪尚未融化,很少有人会在此时穿越摩天岭,所以镇里颇为冷清。街道上偶尔有人走过,也都是生活在当地的卷深目的异族人。
二人在镇内转了一圈,在镇西头找到一间无人居住的土坯房。打扫干净,住了下来。晚饭后,木荣春燃起“龙脑蛟骨香”,推开窗户,以便于香气传播。异香扑面,小云十分好奇,道:“道长,这是何物?”
木荣春道:“这是‘龙脑蛟骨香’,是用‘南海孽龙’的脑髓,和‘云梦泽蜃蛟’的脊骨合炼而成。燃起后,异香浓郁,方圆五百余里之内都可闻到,是本教独有的传讯之法。”小云道:“您将它燃起,是要招本门之人前来相会?”
木荣春点头道:“不错!月前我令清虚前往太和山传我谕旨,算时日此时也该返回了。今夜燃起此香,如果他在方圆五百里之内,定会赶来相见。”二人闲话一会儿,小云旅途劳累,实在支撑不住,和衣睡去。木荣春等了一夜,清虚并未赶来相会。
次日,吃过早饭,二人在镇里闲逛,中午在一家酒楼吃了午饭。安平镇实在太小,逛到下午,二人已经无处可去,返回暂住小屋。为消磨时光,就东一句,西一句随便闲聊。木荣春偶尔说起,近三十年来道教和魔教相互争斗不休,小云大感兴趣,大有打破沙锅璺到底的劲头。被他缠得心烦,木荣春无奈只得从头说起。
所谓“魔教”,是道教对它的称呼,至于魔教内部如何称呼自己,却是无人知晓。魔教来历极为神秘,并不是华夏固有教派,据说从西方传来。但具体从西方的哪个国家传来,却也是一无所知。
三十多年前,魔教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控制了几个小门派和一批为数不多的修真者。几个小门派在江湖中影响力有限,所以当时并未引起道教注意。谁知三五年后,几个门派和被魔教控制的修真者,开始倒行逆施。他们强行霸占码头、渡口,征收名目繁多的各种所谓‘税费’。控制城镇中的赌场、妓馆,从它们获得的利益中强行分成。并且盘剥妓女的夜度之资,手段尤为残忍,无所不用其极。更有少数几个修真者,竟然沦为盗贼。光天化日,公然入户抢劫,杀人越货,无恶不作。种种举动,只是为了聚敛财富。
木荣春得知后,为搞清他们疯狂敛财,究竟所为何事,就派出十几名弟子,前往几个小门派查问。不料,十几名弟子无一人返回,竟被几个小门派全部杀害。道教和魔教由此结下仇怨。此后三十年中,争斗不断,双方各有死伤。在道教的严厉打压下,近几年魔教有所收敛,江湖上已经很难听到有关魔教的信息。但在历次争斗中,道教从未遇到过一个真正的魔教弟子。一直等到二十年前,于巴峡一战时,道教抓获了一名“神刀门”的舵主,方才得知,几个小门派倒行逆施,原来是魔教在背后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