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念卿似一堆烂泥一般,瘫软在泥水里,望着香儿那爱恨交加的眼神,他反倒心中高兴起来,心想:“她待我很好,我却冒犯于她,她爹爹没杀我,只是让我成为了废人,已是对我莫大的宽容了。他虽不杀我,我却怎么还有脸活在世上!”他想以死谢罪,可是哪里还能动弹一下,他竟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禁不住眼泪扑簌簌的流下,此时他的内心如有千万只蚂蚁在咬嗜,眼睁睁看着香儿与她母亲的背影消失在雨中,不由得万念俱灰。此时的香儿也是伤心至极,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见倾心的人,竟然会干出对自己如此无礼的事情来,她再也不愿意看到他,她与母亲回到自己的房间,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这时,卞吉却来到了,见武念卿瘫软在地上,假装十分惊慌的问道:“师父,发生什么事了?”俆义天心想,此时万万不可再让任何人知道,他不理卞吉的问话,却是双眼紧盯武念卿。武念卿知道他的心意,轻声道:“您的大恩大德,晚辈誓死难报!”他说此话的意思就是想消除俆义天的疑虑,告诉他自己是死也不会将此时说出去半个字的。其实,纵使俆义天不怪他,香儿不怪他,他也不会原谅自己的,他是决计不会与任何人说起此事的。
俆义天明白他说的话的意思,又想,他两次为了他师父视死死如归,也算是有情有义之徒,想必他此后是真的不会再提起此事的。俆义天生怕在这里呆的久了,会让弟子们怀疑。于是,他若无其事的对卞吉道:“这小畜生不知好歹,偷听你师娘与师妹的谈话,此人我不会再把他当做朋友了,你把他送走吧!”说着,转身就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道:“不必再伤害他了!”
卞吉正自得意,听师父又吩咐了这一句,忙应道:“是,师父!”他见师父走远了,便一把提起武念卿的右腿,把他倒拖着,向外拉去。武念卿反抗不得,他也不想反抗,他歪着头望向香儿的闺房,但见灯光已然暗淡,突然到了一处转角,一堵墙挡住了他的视线。他顿时心痛不已,眼泪又是如同泉水般涌出,心想,此后别说见到香儿了,就算是再想看看这暗淡的灯光,也是不可能的事了!
卞吉如拖死狗一般,将武念卿拖出了莫邪府的大门。此时他身后早跟了一大批师弟们,这些人看到武念卿如此的模样,不禁的,斥骂嘲笑声如同狂风骤雨向武念卿的耳朵袭来。但是,此刻的武念卿早已将这一切抛之脑后,他只想着香儿那伤心欲绝的眼神,哪里还能听得见众人的辱骂讽刺。
雨似乎下个不休,早有师弟给卞吉撑起了伞,众师兄弟前呼后拥的,直接把武念卿拖出二三里地,这才停住。他们将武念卿扔在地上,也不知是谁,早将晴云剑仍在了他的身上。这时,便听有人骂道:“拿着你的臭剑!”随后,众人一人一口唾沫,吐向了武念卿的脸上。武念卿不知此时落在脸上的,是雨水还是口水,听着众人远去的声音,他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任凭雨水灌进嘴里、眼里、鼻里、耳里。
雨渐渐的停了,天也渐渐地亮了,武念卿恢复了一些体力,便慢慢的爬了起来,抱着师父的遗物,在泥泞中一步一跤的朝前走。他不知道此时他是走向何方,但是对他来说也无所谓了,只要离得香儿远远地,不让莫邪门的人能看到他就可以。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却听身后马蹄声响,有大群人骑马奔来。他回头看时,却是卞吉带着众师弟们骑马追来。卞吉当先一骑,冲到武念卿面前,一提马缰,那马长嘶一声,人立了起来,随即一脚落下,差一点便踏中了武念卿的脑袋。幸亏武念卿躲避及时,但是他也已摔倒在泥水里。他坐在泥水中,抬头看着早已将自己围城一圈的众骑。
但见众人骑在马上,满脸狰狞的望着武念卿,还时不时的有人催马上前踢他,武念卿却也不生气,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们。这时听卞吉冷笑一声,道:“你这畜生,胆敢对师妹无礼,师父虽然饶了你,我却不能绕你!”说着长剑猛地抽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