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漫无目的地行驶着,救璃佐时也没有确定好要去哪儿,此刻三人都迷茫着,不知去哪儿才好。
“佐儿。”璃锦对着眼前的人轻唤一声:“告诉我,你心里的那个人,究竟是纪梓笙,还是殷彩?”
璃佐刚刚抬起的头立刻又垂了下去,他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可以承认,一开始与纪梓笙在一起,只是因为他有一张和殷彩一模一样的脸,除此之外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只是,这么多天过去,即使璃佐只是将纪梓笙当作殷彩,也用的是真感情,他不敢否认自己对纪梓笙有感情。
“别逼璃佐了,让他休息会儿吧。”连城微微蹙眉,璃佐满身的血渍还没有擦去,破碎的衣衫看起来有些惨淡,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生气。
璃锦对连城轻轻微笑,转身扶起璃佐,让他躺在自己腿上。
月清说是里面太闷了,执意要坐在外边吹吹风。恰好看见前方有个县城,连忙掀开帘子说:“哥哥,殿下,前面有个小镇,我们要不要去找个客栈休息休息?”
璃锦点点头,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自然是要的,不过月清,现在不要叫我殿下。”
月清明亮的双眸不禁黯淡了些,但也只好点点头,放下帘子,继续看着周边的风光。
璃佐微闭着眼,看起来像是已经熟睡的样子,不过马车里的人都清楚得很,此时的璃佐,心里是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的。明明是个二皇子,被关进地牢里不说,还弄得满身伤痕。此刻竟要像重犯一样逃之夭夭,想来也确实可笑。
璃佐一直思考着那个问题,那个璃锦看似随意,其实却别用有心的问题。
他心里的人,究竟是纪梓笙,还是殷彩?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多了一颗泪痣,一块刺青罢了。若这些都不存在,那么,璃佐是不是爱他们之间的谁都无所谓?
他很想知道答案,但是自己却决定不了
。他很想让纪梓笙和殷彩都同时站在自己面前,那样他才知道该如何去选。
只不过,上天便是如此爱捉弄人。
他想要看见的两个人,一个毫无音讯不知去向。另一个,却再也不可能见到,死不见尸,本身就是令人痛苦的事。
死不见尸……他突然有了另一个想法。
“皇兄,彩儿是真的死了吗?为什么我没有看见他的尸体?”璃佐突然坐起身来,直视着璃锦。多日毫无感情,甚至有些堕落的双眸此时多了一抹光亮。
璃锦很不想亲口将这抹来之不易的光亮抹去,只不过:“是真的死了,那日我在,我亲眼看见的。本身就没有呼吸了,被狱卒,直接从后山上面……”璃锦抓过璃佐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将他搂进怀里:“佐儿,放弃吧,他活不下来的,别再想了……”
“皇兄,我们去洛阳,好不好?带佐儿去洛阳……”璃佐轻声说着,声音虚弱得让璃锦连抱着他都怕捏碎了。
“好,佐儿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璃锦抚摸着他微微凌乱的黑发,红色的缎带在脑后送送地系着。
两人都没有心思去注意,身旁的连城微微露出的笑。
洛阳也是个繁华的地方,曾经璃佐就是在洛阳遇见的殷彩。
殷彩总会说:“以后,我们要一起去洛阳,那里是我的故乡。”
璃佐总会笑着点头应道:“好阿,那就去洛阳,我母后也是洛阳人呢。”
“我娘也是阿。”“这是缘分!”“这是碰巧!”
两人单独在一起时,总是少不了争吵,最后璃佐总是让着他,总是笑着点点头,答应殷彩说的一切。
————————————
清晨总是给人清凉的气息,璃佐满身血渍地被璃锦背进县城里,道路两旁的人不免大吃一惊,纷纷往后躲
。月清看了不禁惆怅起来,她还记得一些事情,一些一旦进入脑子里,就不可能忘记的事情,她不会忘记那些事情,她还要完成它:“哥哥,过来一下。”
看见月清的第一眼,连城几乎都没有认出她来。十年不见,容貌变了许多,眉目清秀的同时,还透着些狠劲儿。连城知道,月清一定是早已筹划好了当初他们约定的那些事。
只不过,事到如今,能不能像殷彩那么决绝,已经不是连城自己能掌握得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