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把美国舰队撤出来以避免流血,他们会指责你丢了美国的脸;如果你没有撤出美国舰队造成流血,他们又会指责你拿美国士兵的生命为别人做牺牲。这就是美国人民。
而他就是这样一些人民的总统。
看来还是做东方人特别是中国人的总统更让人愉快一些,他们坚忍,沉静,不吹毛求疵,能忍受巨大的牺牲。不像美国人。美国人会为一丁点儿的事情大叫大嚷,甚至在地上还嫌嚷得不够,还要嚷到天上去。就像那个叫什么詹姆士·怀特的呆在天上下不来的家伙——虽然他已经指示美国航空航天局尽一切可能进行太空营救,可他内心里却对这个碟碟不休的家伙反感之极。他认为詹姆士.怀特纯粹是在空发议论,根本无助于解决当今世界面临的任何问题。毫无建设性。很难说不具有破坏性。如果他不是美国总统,他绝不会投票赞成把这家伙从太空中接回来。一匹害群之马。包括盖洛普民意测验百分点的下降,都和这家伙的摇唇鼓舌有关系。
沃克总统在内心里把詹姆士.怀特当作美国人的代表臭骂了一通之后,心里轻松了一些,便把侍从为他找来的一份五万分之一的克什米尔地图,在他那张被肯尼迪和克林顿两位总统使用过的写字台上摊开,站在一旁端详起来。
柯林斯刚才是怎么说的?中国军队已经打到了罕萨?这么快!地俯下身去,开始揣摩中国人的意图。是要仅仅打通中巴公路呢,还是要替巴基斯坦人夺回自由克什米尔,抑或是开始另一场对印度人的全面战争?
最后他的结论是:看不透这些黄面孔。
说老实话,他并不喜欢中国人。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还有些瞧不起他们。不过仅仅十年的时间,整个西方,包括美国,也包括他,却开始对中国有了一种表面仍很傲慢和冷漠的暗自关注。一点点看着这个干瘪的巨人变得粗壮起来;真令人不可思议。他总是不能一眼看透这些黄面孔的家伙在想什么,正是这一点让你感到可怕。让你老是想起拿破仑说过的“不要让中国人醒来”那句话。可现在,谁还有力量不让她醒来呢?连不让她醒得太快恐怕都做不到了。
想到这里,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
如果美国舰队在印度人面前都要退让的话,那么在中国人面前又该怎样?难道这次在印度洋上的撤退,会是人们谈论已久的“美国在全球无所作为的时代正在到来”的一个预兆、一个象征么?可怕。
他再次萎缩进皮圈椅里。
纽约2O00年l月28日
中印正式交战已经进入了第三天,也就是进入了1月29日,联合国大厦前却还在举行1月28日的降旗仪式。与此同时,安理会就中印巴交战问题召开的特别紧急会议,正在唇枪舌剑的辩论中激烈进行。当降旗兵按英文字母顺序,正好降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的那面米字旗时,英国驻联合国大使柯克向安理会提交的要求中印巴三国就地停火,各自在停火线上后撤二十公里的议案,被身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中国人投了否决票。
中国驻联合国大使王锋的理由很简单:
中国人不能接受这种貌似公允、对侵略者与被侵略者不加区分各打五十大板的提案。
于是,一向在安理会投票中投赞成票或弃权票的中国人,破天荒地行使了一次——
否决权。
詹姆士.怀特2000一个太空人对地球的最后鸟瞰此刻我正在南美洲的南回归线上空,俯看着尽管海水很脏,但海湾却很美丽的里约热内卢。把焦距调好之后,可以清楚地看到基督山上把双管张开与身体形成一个巨大十字的耶稣像。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却可以想象出他正用忧郁的目光审视着他脚下的世界。不仅仅是里约,也不仅仅是巴西。我想如果他确实无所不在的话,他会和你们及我一样,把关注的焦点,投向地球的另一边:
战争的火势正在进一步扩大的南亚次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