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公子,这个小的也不知道,东家雇小的时候,匾额已经挂上了。”
“文记?文记?莫非你们东家姓文就叫文记?”
“这个小的倒是知道,东家不姓文,姓郑。”
姓郑?李泰在心里划了一个圈,表面上却故作敬仰的说道:“原来是荥阳郑家,难怪,难怪。”
店伙计“扑哧”一笑,嘻哈着说道:“公子太抬举我们东家了,虽然同样姓郑,但东家和荥阳郑家除了这个姓一样,没有任何关系。小的虽然见识少,但也知道以诗礼传家的荥阳郑家,若是郑家真的出了个以商贾为生的族人,早就跑来执行家法了。”
“那你们东家以前在那里卖家具啊,怎么没听人提起过你们‘文记’呢?”
店伙计殷勤的笑道:“公子没听过是正常的,听说以前在东都洛阳做珠宝生意的,最近才来到长安。”
“看来你们东家也是一位大富之人啊。”
“再有钱也不过是商贾之流。没用的,出门一样被人看不起。”店小二边说边摇头,不知道是为自己叹息,还是替东家不值。
店伙计的这番言论并不让李泰感到奇怪。唐朝各个阶层划分的十分严格,士农工商,以士为尊,商贾为末,这个时代行商之人最是被人蔑视。
李泰生活在这个时代也不能免俗,当初“开阖居”成立的时候,店铺在官府备案都用的是不相干人的名字,就是为了避免这点。说起来嫣儿一家也勉强算得上“士”,李泰可不想因为金钱让嫣儿一家受到别人的白眼。
二楼摆设的货品和一楼的种类差不多,不过比较一楼却是考究了很多,同样的摇椅家具,光用料就精贵多了。香楠、金丝楠、水楠、乌木、鸡翅木、黄花梨各种名贵木料制成的家具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两架紫檀木制作的摇椅。工艺上更是精益求精,“竹报平安”、“瓜蝶绵绵”、“寿山福海”、“富贵牡丹”、“团龙”、“团凤”各种图样被高明的工匠精心雕刻在家具上,不仅是富贵尽显,还带来一种古朴典雅的意味。
极致的工匠手艺,名贵的用料,高雅的韵味,这一切让李泰这位当代“摇椅之父”在心里暗暗点头,甚至升起了将这位东家收归所用的想法。
李泰摇摇头将这个荒唐的想法赶出脑海。且不说这位东家自身如何,单就说这位东家的背后之人敢和李泰当面叫板,就说明他不是个普通人。李泰可怕引狼入室被人用反间计算计一道。
“公子为什么摇头呢?可是认为小店货物品质不高?”一位身着深褐色粗布长衫,年约五旬的老者迎了上来。
“这位是?”李泰故意傲慢的对来人上下打量。
店伙计连忙上前满脸堆笑的介绍:“这为是我们店里的掌柜的。”
掌柜对李泰拱手施礼:“小老蔡毅成儿见过公子”。说完伸手示意李泰坐下,对店小二吩咐道:“上茶。”
李泰接过香茶,放在身边的几案上,手中的折扇随意的一指,说道:“蔡掌柜,你们店里的东西可以定做吗?”
蔡掌柜的目光落在李泰手里的象牙折扇上,眉头一皱,若有所思的看了李泰一眼。瞬间又转化成满脸笑意,说道:“当然可以,只要公子能提出要求,敝店就能让公子满意。”
李泰此行目的已经达到,该套的话已经从店伙计嘴里套出不少,继续下去也没有机会和伙计搭话。对于身边这位一脸精明的蔡掌柜,李泰根本没有打探消息的心思。想从这种在生意场上尔虞我诈半辈子的老油子嘴里探听到真实信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李泰也就不抱有奢望。
所以,李泰找个借口,一指文宣说道:“蔡掌柜,明天我让他给你带来具体要求,今天就先这样,告辞了。”
蔡掌柜一副笑脸显得十分憨厚,笑道:“那就恭送公子了。”
“蔡掌柜,请留步。”
在李泰离开“文记”之后,店小二凑到蔡掌柜面前谄笑道:“老掌柜,这个公子应该是个大买家,看在小的尽心尽力略有微功的份上,这个月钱能不能涨点呢?”
蔡掌柜阴森森的冷笑一声:“哼,还想涨工钱?你也不看看他手里那把折扇,像是一般富贵人家所用吗?我看你是被钱迷了心眼。”
店伙计老老实实的站在面前挨训,不敢吭声。
一番训斥之后,蔡掌柜阴沉的问道:“我问你,刚刚在楼下你和他说了些什么?他可有询问东家和店铺的事情?”
店伙计抬头被蔡掌柜阴沉的面色吓住了,没敢说实话,搪塞道:“他没问,小的什么也没说,只是介绍货物,他认为货物不满意,小的就将他领到楼上了,整个过程小的一句废话都没说。”
“没说就好,若是让老夫知道你胡说八道,看我不扒了你的皮。”蔡掌柜狠狠的瞪了点伙计一眼,低声说道:“你现在去找人盯着那主仆三人,看他们落脚何处,然后回来告诉我,快去!”
“是。小的现在就去办。”店伙计如蒙大赦般的落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