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赞她知深浅、懂进退,兼具傲气傲骨,可见天资卓越,胸有城府,亦可算女中君子,又怎会一时冲动做出力所不及之事?她既送,便是送得起,若你我贸然退回,岂非伤了她一片赤子之心?若果然过意不去,再打发人送些回礼便是,也叫她知道如今你我也未曾轻视于她。”
许多时候,无形无声的尊重会比金钱上的客气更叫人欢喜。
当局者迷,常夫人曾与明月一路同行,知她乖巧不易,难免不似丈夫旁观者清,一针见血。
常夫人听罢,果如拨云见日,笑道:“你说得极是,当日她连一餐一饭都不愿亏欠,若我拒而不受,岂非叫她难堪?竟是我误了。”
万物应万法,关心一个人也未必要事事替她俭省,过犹不及啊……
再说明月和七娘,今番不急,返回固县已是九月末,要穿夹的了。
路边一度郁郁葱葱的树木渐渐泛黄,尤其途中一片银杏林通身金甲,衬着瓦蓝天空和纤云几缕,色彩艳丽而分明,当真美不胜收。
两人特意在银杏林中歇息,尽赏美景。
明月还挑形状优美的捡了两片,小心放入褡裢内珍藏。
这是她离家后的第一个秋日,她最喜欢的季节。
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
这一趟比较走运,下船吃饭时在码头边的茶摊上遇到两个北上的,众人便搭伙走。虽中途分开,终有几日同行,剩下两日也不怕什么了。
如今秋高气爽,赶路反而成了一种享受。
抵达固县后,明月和七娘照例休息一夜,次日再登马家。
这一次,赵太太只要了三匹布。
眼见出来和进去没两样,七娘就有些着急,这是怎么了?
明月冲她微微摇头,又对面带忧色的春枝笑道:“月亮尚有阴晴圆缺,何况你我?”
哪里就能次次圆满?
她对此早有预料,虽失落,却也看得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