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风狄生进了屋,心中虽万分紧张,可脸上却也未显露半分颜色。
他冷静自持,眼见屋内布置清爽,窗边摆了几盆兰花,圆桌旁的椅凳上依偎着一名身姿婀娜的女子,未敢细看,便首先下礼,拜了一拜。
“小生乃是这摸骨算命的先生,今日有幸,得见小姐,礼数不周之处,还望见谅。”
这个开场也是他与贺终南讨论过多次的。
贺终南本想让他上去就摆个高冷孤傲的出场,震住甘黛黛,却被风狄生否了。风狄生言道,这甘黛黛也是嚣张跋扈之人,万一吃软不吃硬,岂不是开场就谈崩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还是先以礼待人。后面再慢慢拿话喂她,方是上策。
贺终南心中虽有不悦,可考虑到风狄生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况且现场发挥全靠自觉,她有心无力也管不了这么宽。
那女子缓缓抬头,两眼之中全是愁楚之感,双眼含烟似水,甚是多情。她长相动人,五官与那萧姑姑还有几分相似,不过年纪更年轻一些,身子也更单薄。她自带一股倦懒之意,想必确是久病缠身,神容不振。
她轻柔的说道:
“有劳公子了。我身体实在不好,就不起身迎接公子了。还望公子为我相看,指点迷津一二。”
风狄生说了句“在下得罪了”,信步走上前去,为这女子搭手看相,他将手腕盈盈的握了两握,又仔细看了看她手掌的骨相。
心中却是疑窦暗生。
眼前这女子,虽容貌美丽,可是行为举止却与嚣张跋扈扯不上半点关系。若说此人是甘黛黛,难免令人匪夷所思。可若说不是甘黛黛,灵渊谷里并未听说甘黛黛有其他姐妹,她的年纪又与甘黛黛的确合的上。但是,眼前种种与之前所听所闻实在差别太大,风狄生现在开始怀疑,传言根本就是假的。
他这厢握着人家的手,自顾自的发了半天呆。
对面女子看他半天没了反应,却又不像是色迷了心窍,于是轻轻咳了一声:“公子……”
风狄生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放下对方的手腕,理了理思绪。
那女子问道:
“不知公子以为小女子命数如何?”
风狄生心想,死马当活马医吧,来都来了。
幸亏,他日前已做了这十几日的算命先生,不算全无经验。
风狄生缓缓开口道:
“小姐这骨相,虽然外观看起来雍容华贵,富贵逼人。可是内里却难撑起这一副门面,是这外盛内虚之象。恕我直言,只怕是小姐这身份,压迫的小姐不得自由,有许多为难之事,难以平衡,日夜思之,故而容易心力交瘁。”
那女子点了点头,赞许道:
“公子果然一语中的,我的确为诸事所困。”
风狄生看开头蒙对,想起贺终南曾说过这甘黛黛天生未见过父亲,由母亲一手养大,于是趁热打铁顺下去说道:
“未知小姐所烦之事,是否归根究底,由一男一女引发?”
那女子大惊失色,叹息:
“难怪萧姑姑在我面前再三夸耀,说你主仆二人风华卓绝,远非常人之姿。她虽未见过你,可见了你的丫环,就断定仆尚且如此,主将更贵不可言。我之前不信,今日得见真传,果然灵验。”
风狄生没想到萧景虹看人居然和贺终南一个路数,也是见了人家的丫环就喜欢把主子吹上天,心中不免感慨,难怪这两人间惺惺相惜,一见如故,可以聊的如此投机。
他看自己已踩得红心入靶,决定再入一城:
“若我所言非虚,这一男一女是否关系不佳,互不相见。而这二人又都与你关系匪浅,所以,你心中,无论偏向哪边,都觉得对不住另外一个。”
风狄生这番话全凭自己猜测,他猜想,甘黛黛幼年由母养大,父亲全然无讯。若其母与其父当年为一对佳偶,就算其父先亡,其母也决计不是这个态度,必当心存留念,时时祭拜,不至于天下间一点风声也传不出来。可从来未有人听闻甘黛黛的父亲究竟是谁,想必此人不论生死,都与白焰教母已经失和,所以,她才会从来都闭口不提,世人也无从知晓。所以,“互不相见”这四个字,无论此人死生与否,说出来都不算错。
风狄生这把赌的太大,筹码全放,成与不成也尽在此回了。
那女人先是怔了一怔,随后眼中有泪涌出,不能自抑的瞬间哭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