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喉咙发紧,指尖不自觉收紧,死死握住她的手,终于在沉默中点了点头。
……
太平洋,尼莫点附近。
(纬度:南纬48°52.6′,经度:西经123°23.6′)
这里是世界上最孤立的海域,最近的陆地都在数千公里之外。天穹与大洋相接,白色云团压得极低,海面风浪翻涌。
夜幕低垂,浩瀚的海面上空,一架雪白的私人飞机划破云层,机身在月色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机身型号为 湾流 G700,是谢知夏的私人座机,机舱内静谧安然。
谢知夏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正闭目养神。机舱内灯光调至温和的橘色,衬托出她冷静而从容的神态。桌案上放着几份文件和一杯尚有余温的红茶,随着飞机轻微的颠簸荡出浅浅涟漪。
她的目光时不时掠过舷窗。
——
此刻,GACA总部 一号岛,指挥大厅内,巨大弧形屏幕闪烁着光芒。
值班人员捕捉到了正在接近的飞机信号,仪器上的红色光点正在以平稳的速度移动。
“发现不明航迹, 正接近限制空域。”
通讯员迅速连线。
“这里是一号岛空域管制中心,请表明身份。”
——
私人飞机驾驶舱内,机长立刻接起通讯:“我是湾流 G700,机主谢知夏,持有一级最高通行许可,正在前往总部一号岛,请求确认。”
短暂的沉默后,通讯再次传来:“收到,请稍候确认。”
指挥大厅内,工作人员飞快地核实信息,几秒钟后,红色信号变为绿色。
“身份确认无误——通知二号岛,派战机接应护航。”
——
总部 二号岛,这里是空中力量的核心岛屿。夜色中,战机库的大门缓缓开启,数架最新型号的 隐形多用途战机 “G-27” 启动引擎,轰鸣声撕裂宁静的夜空。
飞行员们在耳麦中接到命令:“任务目标——接应湾流 G700,护送至一号岛。”
“明白!”
随着尾焰喷吐,他们冲入夜空,朝着既定航向疾驰而去。
——
不久,私人飞机机舱里,机长转身报告谢知夏:“谢小姐,接机的战斗机到了。”
谢知夏睁开眼,目光微抬。透过舷窗,她看见夜空之下,三架战机如利刃般劈开云层,整齐地出现在飞机两侧与前方,闪烁的信号灯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这里是GACA二号岛战机护航小队,我们将护送您安全抵达。”
通讯频道中,传来飞行员沉稳的声音。
机长立刻回应:“感谢协助。”
谢知夏轻轻合上手中的文件,目光凝向窗外。
——
云层像一层厚重的幕布,飞机的机头划出一道白色裂缝,机身带着夜色猛地冲出那层潮湿的灰暗。舷窗外,一片黑得深沉的海面在下方延展,像一张无边的绸缎;而就在视线刚刚穿透云雾的一瞬,三座浮岛像三颗不属于这世界的灯塔,忽然在夜色中亮了起来——冷光、线条、机械的律动一齐落入眼底,瞬间把四周的黑暗切割成若干鲜明的层次。
最靠近飞机的,是一号岛。它像一座漂浮的都城:高耸的会议塔顶端竖着一圈环形光环,宛如宣示主权的冠冕;建筑表面是平整的白色金属与玻璃,在航灯与探照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冷冷的银蓝。一号岛的边缘,宽阔的停机坪与浮桥发出秩序化的几何光带,低矮的公路与引导灯像导向一座不夜之城。
二号岛更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甲板上排列着沉稳的战机轮廓,机舱盖微亮,机尾的夜航灯像一串红色信号。庞大的雷达碟盘慢速旋转,扫描光束像利刃在云层与海面之间来回切割。回廊与维修舱口的灯光更为冷峻,几处防护舱门呈现出深色的舱口纹理,偶有警示灯在暗处闪烁。
最深处、也是最不易被直视的,是三号岛,它的光比另外两岛少得多,更多是隐匿的暗色与偶发的内光:几处穹顶下透出微弱的蓝绿光晕,似海底生物的脉动。岛体的腹部延向海下,水下指示灯在波浪中若隐若现,仿佛有更深的结构被压在海面以下。岛的中央有一座半球形的防护罩,罩体表层在夜风中泛着低频的脉冲光。
三岛相互之间由细长的光桥与海底隧道连成网络。光桥在黑色海面上投下条条光痕,磁悬列车的瞬间闪过在桥面上留下流动的白线,连接了表面的“文明”与深处的“禁区”。海面上方,护航的三架战机与私人飞机一道穿行,喷吐出冷淡的火焰,机翼下的红蓝灯像守护的符号,与浮岛上的灯阵交织成一种超现实的阵列。
云层被飞机与战机的推进切割开,雾气在光束与涡流下旋转,上方是被光污染弱化的星空,下方是被灯光划分的海域。微咸的海风带着一丝金属与臭氧的味道,混合着机舱内流动的空气,一并吹过机窗。舱内短暂的寂静里,几个人的呼吸都能听见;机长调整航向,副驾驶用手势示意护航编队,谢知夏靠在舷窗边,外面的景象在她眼底慢慢铺开。
当机身完全冲出云层,三岛在夜色中逐渐放大成一个能级分明的天际灯,火投向无垠的海面,飞机在光海之外缓缓降下,朝着那片被人类意志雕刻出来的浮动城邦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