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不愧是养过兔子的,不仅一来就看出许金蝉家的母兔子怀崽了,还告诉她,在母兔孕期大概只有三十天,临近生产时,要将其转到安静的地方。
许金蝉有些犯难,她压根不知道自家母兔怀崽多久,只能从母兔开始拒绝公兔靠近的日子算起,估摸着也有五六天了。这么一算,差不多再等二十来天,她家的母兔就要生小兔子了。
想着母兔怀崽需要营养,许金蝉打算明日一早再去山上割一些鲜草回来。正盘算着,远处传来一阵闷雷,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在她耳边轰然炸开。
许金蝉被惊得一颤,仰头看天,一滴豆大的雨珠正好砸在她脸上。“落雨了,咱们快回屋吧。”她连忙招呼玄清和许银蝉离开后院。
几乎是三人前脚刚踏进堂屋,后脚大雨便倾盆而下。整片天空仿佛被撕开一道裂口,密密实实的雨点倾泻下来,噼里啪啦地砸在屋檐和院中。
雨势又急又猛,不一会儿,天地间便笼起一层白蒙蒙的水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下雨天特有的土腥气。
玄清望着门外汹涌的雨势,一连庆幸地对许金蝉说道:“幸好听了你的话。我若是没留下来,这会儿正在路上,不仅自己要淋成落汤鸡,那两朵灵芝也不能幸免。”
许金蝉听了,脸上不由露出几分得意:“我可是跟着里正爷爷学了看天的。”
“你们村里的里正竟也懂得观星测象?”玄清顿时来了兴趣,“那你可得替我引见引见,改日我请师父来与他结识一番。”他师父白玉道人在这方面可是行家,在京中时不仅常出入宫廷,还与钦天监的监正相交甚笃。
许金蝉正要回答,屋里传来许木生的喊声,她只得先撂下话头,快步进了她爹屋里。
“爹,你叫我啥事?”
许木生看着她,略带无奈地摇摇头:“你呀,才学点皮毛就拿出来说。你里正爷爷哪懂什么观星测象?”他微微皱眉,语气认真起来:“他那叫‘老农看天时’,是庄稼人积攒的经验,跟观星测象可不是一回事。”
“这有啥区别吗?”许金蝉听得迷糊,没明白这两样有什么不同。
许木生其实也是在城里时偶然听人说起过,自己懂得也不多,只摆摆手道:“你就去跟小道长说,你里正爷爷不会观星测象就是了。”
许金蝉点点头,回到堂屋便对玄清说:“你还是打住你先前的念头吧,我爹说了,里正爷爷会的是看天时种庄稼,并不懂什么观星测象。”
玄清听了,心里不免有些失望。他原本听许金蝉说她村里正会“看天时”,还暗自期待,以为是遇上了避世隐居的高人,没想到只是会简单的观测天晴下雨的老农。
他转念一想,也是,这穷乡僻壤之地,除了他师父一意孤行非要来此清修,哪还会有旁人同他一样想不开,偏要窝在这等地方。
正说着话,李氏在灶房那边扬声道饭做好了,让金蝉、银蝉两姐妹过去帮忙。两人应声去了,不多时,娘仨一道将饭菜端进了堂屋。
她们摆菜时,玄清目光一扫,竟在桌上看见了炖鸡子。李氏瞧出他的诧异,一面摆放碗筷,一面温声解释道:“小道长放心,这些都是‘谷产’的鸡子,孵不出鸡雏的,你们修道人吃了不碍事。”
玄清闻言笑了笑,直说破费了。
李氏道:“这些都是金蝉她爹摔伤后,村里乡邻送的,天气热搁不住,吃了正好,免得糟践了好东西。”
“小道长先吃着,千万别客气。”李氏照例给许木生的饭菜单独盛出来,端进了屋里。出来后发现桌上三人都没动筷,显然是在等她。
她催促道:“快吃吧,炖鸡子凉了会有腥气。”
三人这才开始吃起来。
不知是不是多了炖鸡子的原因,玄清倒没觉得这顿饭难捱了,他将李氏盛给他的饭菜吃得一干二净,还夸赞李氏厨艺好,将李氏逗得笑容就没停过。
吃完午食,外面的雨还没停,许金蝉站在堂屋屋檐下,惦记着院角那两株番柿。
等到雨势渐小,她便带着草帽迫不及待跑到院边查看,玄清见她去了,下意识地跟上。幸好番柿枝叶茂密,替果子遮去了大半风雨,一颗颗小青果都好好地挂在枝头,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