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一走,宗珉恩就倍感无聊地叹了口气。
梨津职高也玩够了。
让这些人大乱斗,结果给他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人怎么能蠢成这样?互相捅刀都戳中不了要害呢?
进火葬场可比进重症监护室好处理。
他从口袋翻出仅存的一颗糖果,剥开塞进嘴里,双手插兜,打算去病房探望。
走到拐角,却看见有趣的一幕。
穿着浅川校服的女生站在走廊。
医生站在她对面,有些不耐烦地说:“你母亲身体状况本就不理想,死亡这种事也不是我们希望造成的结果,再说——”
他看着女生身边叼着烟的邋遢男人,说:“赔偿金你父亲不都收了吗?这件事已经了了,你还想要什么结果?”
“我没看到她的尸体。”
“这就要问你的父亲了。”
“尸体?”男人眯着眼,想了想,才拖长声音说:“拉去火化了啊,人都死了不拉去火化还能干什么?这不是占用医疗资源吗?”
“我没有同意过,你有什么资格让她火化?”
反差。
这两个字首先冒进宗珉恩的脑子里。
温和的声线说着这样的话,很难不让人提起兴趣。
他们的争论没有结果。
医生找来保安,让人把他们拉走。
男人丢了面子,皱眉问眼前的女儿:“想跟你妈妈一起去死是不是?”
凌佳看着眼前这个理应被她称作父亲的男人。
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又一次重复。
“我没有看见她的尸体,你凭什么同意火化她?”
她看着他的脸,又看向他的口袋。
冷笑着问:“还是说他们给你的钱太多?”
凌大昌火冒三丈,脏话脱口而出之际。
已经长大的女儿笑着制止他。
“别狗叫了,你思考着怎么伪装的样子,真的很蠢。”
生气?愤怒?
这些情绪凌佳都没有。
在接到电话听到孙惠真死讯的时候,她都是冷静的。
请假坐车来梨津、找陪护阿姨问了情况。
最后得出结论:孙惠真是被人害死的。
这佐证了她一直以来的揣测。
孙惠真此前在颜家,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
植物人和死人有什么差别?
之前在孙惠真病床前,她思考过这个问题。
除了拥有呼吸,能看见能摸着,再没有区别。
不过如今她成了一捧轻飘飘的灰。
“是觉得你母亲是被人害死的吗?”陪护阿姨问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