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声振聋发聩的呐喊从方木的胸腔中喷涌而出。眼前的一切也在这呐喊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方木又回到了水牢那冰冷的地面上。
烈火已经渐渐小下去,乔老师的身体只剩下短短的一截。方木艰难地爬起来,默默地看着眼前燃烧的铁笼。再看你一眼,我的老师。方木已经没有泪,他绝不会再流一滴泪。
方木从衣袋里掏出军刀,甩下累赘的外套。他看见不远处,他跌下来的那个位置,一架冰冷的铁梯默默伫立。方木大步向铁梯走去,手扶在锈迹斑斑的铁蹬上,向上看着那黑洞洞的走廊,对自己说:上去,哪怕那里是地狱。
方木回到了上层的走廊里。水牢里还在燃烧的火光让走廊不再黑暗。方木大步向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3号监房,5号监房,走廊在5号监房那里到了尽头。面前又是一道铁门。7号监房,在门的那一边吗?方木握住门把手,用力拉开。
铁门轰隆隆地打开,眼前再次一片黑暗。拨亮手中的打火机,方木发现自己似乎来到了地下室的尽头。面前是一堵水泥墙,墙的两侧各有一扇用实心铁板做的铁门。两扇门中间的地面也不是走廊里那样的铁网,而是水泥浇筑而成,中间有一块1平方米见方的可以拉开的铁板。旁边的地上扔着一只装着少许汽油的塑料桶。
方木的手有些颤抖。刚才的汽油,就是从这里倒下去的。他定定神,用打火机朝右面的铁门上照去。不错,7。方木走过去,深吸一口气,伸手拉开了铁门……
第7号监房眼前豁然一片明亮,方木不由得用手遮住了眼睛。
“欢迎光临。”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对面响起。方木循声望去。孙普面带微笑,手中是一支64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方木。
“你正来到地下室的核心部分:7号监房,”他朝旁边努努嘴,“兼刑讯室。”旁边是一个铁质十字架,邓伟的双手被铐在横架上,嘴上贴着一块黄色胶带。此刻,他正拼命扭动着,盯着方木,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孙普瞥了他一眼对方木说:“他在向我们自身难保的英雄求救呢。”他得意地嘿嘿冷笑起来,“师弟,刚才的见面礼怎么样?”
方木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般打量着周围。7号监房的面积和其他监房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些奇形怪状的铁架和铁椅。头顶的水泥天棚上有两个排气孔,光线从排气孔上直射下来,所以这里并不暗。
方木打量了一遍之后,才把目光投向孙普:“还不错,从1到7,费了不少心思吧?”孙普似乎对方木既不愤怒也不恐惧的表现感到有些疑惑。他看着好像观光客一般的方木,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勉强:“是啊,只是希望你对得起我这一番心血。”
方木竟然也笑了笑:“你希望我怎样呢?”孙普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咔嚓一声扳下击槌,叫道:“你说呢?”邓伟又拼命扭动起来,呜呜地低吼着,手腕已经勒出了血痕。
方木扫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依旧:“死?呵呵,你不是第一个要杀我的人,恐怕也不是最后一个。”
孙普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你以为还会有谁来救你吗?”他跺跺脚,“下面的那个老东西吗?”他举起手臂,把枪口对准方木:“事实证明,你只是个自我感觉良好的笨蛋!”
“是吗?”方木紧盯着枪口,“这也是你要杀我的原因对吗?”他把目光从枪口转移到孙普的脸上,轻声说道:“你嫉妒我,对吗,师兄?”
孙普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从你杀死曲伟强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了你的这种情绪。砍掉守门员的双手,就像你想剥夺我思考的能力一样。你嫉妒我的思维,对吗?”
“闭嘴!”方木就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说下去,“是从那次全校大会开始的吗?你看到我像个英雄一样被请上台讲话,而你,一个卑微的图书馆管理员,只能缩在角落里看着我。即使你自欺欺人地认为这一切本应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