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奚乌时,他正穿着浅色的衣衫站在梨花树下发呆,单薄的身板更显得瘦弱,梨花落满身了也不知。
“奚乌。”
“听说他们要将我赶出青城派。”奚乌背着江清遥捏起下裳的一朵梨花把玩,握在掌心中变得粉碎,有些轻蔑,“而你放弃荣华富贵,跟我一同前往荒山种草。”
听听这小语气,不是委屈是什么呢?
一个心狠手辣的大魔头,背后必定会有个悲惨凄苦残忍无情冷酷的童年。义薄云天的少年啊,总有人会陪伴着你,帮你重回美丽之巅。
而这个人,就是他江清遥!
“并不是赶出去,只是……只是给予我们师兄弟二人更为重要的任务罢了,你不要多想。”
奚乌看着江清遥一副无所谓的神情,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他站起身,将白色的梨花踩踏在脚下,“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帮我,要知道我连自己的名字都无法记起来,根本给不了你任何好处!”
“可是你现在有新名字,叫奚乌。”江清遥蹲下身,笑着揉揉奚乌的小脸蛋,“我永远都不会抛下你。”
“永远比你想象的更久。”
“那我能活多久就陪多久。”江清遥全然不知奚乌对自己起过杀心,“那你可愿意跟同我一起呢?”
奚乌忽然间怔住,多少年后他都无法忘记此刻,江清遥背负梨花,温柔微笑的模样。
世间情动,不过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碰壁叮当响。
“好。”
透过枝叶缝隙的阳光缱绻如男子目光,奚乌忽然间释怀,主动握住江清遥的手,有些凉却很柔软。劫数已经定好,无论如何避免,机缘巧合之下都会按照命运的轨迹发展。
若情劫当真要他的性命……
奚乌看着江清遥眼中的笑意,如冰雪消融,那就取他的性命,有一段短暂的情爱,远比坐享千年无边的孤独,幸运得多。
收拾好东西之后,江清遥牵着奚乌的手从青城派出来,走到山脚时,江清遥忽然停住脚步,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山峰,原身从未离开过的地方。
“师兄。”奚乌诺诺握紧江清遥的手,男子脸上的神情复杂,双目中溢出来的唯有悲伤。
看到奚乌,江清遥就看见未来朝自己招手的小红旗。近水楼台先得月,区区小屁孩岂不是手到擒来,“咱们走。”
“清遥师弟,你等等!”
转过身未走两步,身后便传来熟悉的声音。二人转过头一看,发觉是匆匆而来的娷绾与清砚。
“我和清砚去藏宝阁收拾了些东西,还好赶上了你们。”娷绾将手上明黄色的乾坤袋递给江清遥,“里面是帮助修炼的丹药,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我觉得你们用得上,便都塞了进去。”
“除开心法心经外,还有奇闻异录给你们消遣,师姐方才还差点忘了,匆匆忙忙的。”清砚补充道。
外人看来,皆以为江清遥惹怒了师叔,因此被扫地出门,如丧家之犬谁都不愿前来相送,怕沾染了怒火连累自身。
唯有娷绾和清砚二人出现在此,还准备了好些东西。
再待下去一定会哭出来啊摔,太有损他高冷的形象了。江清遥忽然鼻头发酸,“多谢,你们保重。”
……
……
荒凉的山头跟中年男人的地中海秃顶一般,说是灵草园,环境却并不怎么好。山腰有一茅草屋供人安睡,里头被褥单薄积灰,江清遥打开乾坤袋,将一堆东西全部倒在地上,足足堆满了一间屋子。
江清遥从里面拿出一沓干净的亵裤,忍不住面红耳赤起来,女人的细心程度简直太可怕了!
东翻西找,果然看见了干净的被褥,江清遥在更换时,奚乌也凑上前,看起来心情很好。
“怎么这么开心呢?”
“因为这里只有我和师兄。”
待在青城派江清遥事务也多,并且还要整天与清砚相处。自从看了娷绾的春宫图后,奚乌便对清砚保佑极大的敌意,特别是看到他与江清遥相处的场景,便能嫉妒地冒出火苗来。
现在江清遥的身边只有他,如何能不开心。
真是个小傻子哟,江清遥微微摇头,离开了学校,孩子的教育可不能拉下,未来的大魔头怎么能是文盲呢!
“从明日开始,我来教你识字修行。”
“好。”奚乌一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