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浆上冒出几个泡之后,一如从前寂静无声,表面的条理在缓慢挪动,底下汹涌澎湃,绝非上方看着那样平和。
“哈哈哈哈。”金蟾发出阵阵狂妄的笑声,“谁能想到不可一世的魔尊会死得如此简单,接下来不如一鼓作气,将他的党羽剿灭。”
话音刚落,平静的熔岩表面忽然不安地躁动起来,有东西在下方逐渐浮,想要用力地冲破那层禁锢。鬼姬眼角的笑意渐渐消失,她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块凸起的地方,随即尖声大叫。
“不好,快些用魔气将自己护住!”
与此同时,岩浆底下的东西已经冲破了表面,高温的岩浆四溅,落在哪里,哪里便被灼烧出坑来。魔将们纵使有魔气护体,也受了不少的皮肉之上。
令他们绝望的,远远不止这些。玄铁链锁住的那团东西漆黑一片,白色的骨架混合粘稠的血肉,哪里是尸体,分明是一团烧焦的肉块。奚乌睁开鲜血淋漓的双眼,另一边已经被熔岩灼去,剩下空洞。
肉体暴裂开来,玄铁链抵挡不了巨大的冲击力,四分五裂,重重得砸在地上,发出恶臭的气息。跟深渊一样浓重的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熔岩底下封印的邪物也纷纷躁动起来,哭泣、大笑、嚎叫、咆哮等声音统统混在一起,叫人捂住耳朵无法站立。
黑雾中露出一双眼睛,接着男人的容貌显露出来。红色的双眸由鲜血凝结而成,散发着肃杀之气,黑色的长发随着灼热的气息飘动。那一双眼睛实在太过冰冷,没有丝毫的情感,仿佛看着没有生命的物体一般。
像高高在上的神祗。
这幅容貌魔将们再熟悉不过,除了魔尊还能有谁!
鬼姬见众人还没回过神来,捂住闷痛的胸口,贴着墙壁悄悄往外逃走。男人从黑雾中伸出朝露般透明的手臂,轻飘飘地往鬼姬离去的方向挥去。火球可并未有男人的动作那样温柔,砸在鬼姬身上不仅灼伤她的肉体,更是从丹田中吸附走一定量的修为。
“尊上饶命!”鬼姬顾不上伤,直直跪在地上,五官因痛苦而扭曲在一起,“一切都与鬼姬无关,是金蟾那家伙妖言惑众,迷惑了我,还望尊上明察!”
“鬼姬,你!”金蟾本就心虚畏惧,对上魔尊的双眼,已然看到自己惨死的样子,“尊上明鉴,都是鬼姬诱骗我们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来,尊上饶命,属下对尊上绝无二心!”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跪地求情。魔尊令人畏惧的并非他在魔界中至高无上的地位,而是令人发指的折磨手段,远比死亡或者打回原形更为恐怖。
寂静后面接着死亡宣判,鬼姬跪在地上,血液混合汗水从额头滴落,身躯因为恐惧而颤抖起来,她瞧瞧抬头看了一眼,男子正隐入雾气中。
雾气消散,剩余的魂魄从上方飞出外方,若不是地面混合着碎石岩浆与尸块,平静的就像什么都没发生。鬼姬见奚乌离开,大松一口气,“太好了,魔尊走了,我的命保住了。”
也许是残存的一魂一魄正好留下七情六欲中的暴虐,鬼姬劫后余生才感受到身上剧烈的疼痛,紧紧握拳砸向地面。
妇人之仁,这次魔尊放过她定当是错误。若有下一次,她会要想出更为万全的方法,让魔尊死无葬身之地,还有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统统去死。
魔界之人,可不能用上仁慈二字。
奚乌刚刚离开,身后的熔岩炼狱猛然倒塌,巨大的石头从上方跌落,岩浆肆虐,足以将里面的东西掩埋,不留痕迹。一座巨山一样的熔岩山窟瞬间移为平地,所需魔气对奚乌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在生命垂危之际,潜力冲破胸前印记才得以逃生。天劫来时,奚乌只记得自己拼尽千年修为,与天劫殊死一抗,最后尚且得以脱身,但也身受重伤。
昏迷之时,似乎有人走近自己,只可惜当时为能看清。奚乌冷笑一声,那气息定然是修真者,趁人之危的小人,给他施加封印。
当下只要他回魔界,融合最重要的一魂一魄,就能重新统领魔界。可是……奚乌闭上双眼,天劫虽过,却还有情劫。
情一字最难解决,并非修为能抵抗,若能通过情劫,他便从此无心无情,成为无坚不摧的存在。
不如杀了江清遥,这样才不会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