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兴武这个人,看似嘻嘻哈哈粗枝大叶,却绝不是那种胸无城府的纨绔子弟,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和蜀思文之间是绝对的敌对关系。
只是蜀思文这人素来谨慎,做事滴水不漏,很难在工作上抓住他的把柄,于是就偷偷摸摸的派人去了蜀思文的老家,去调查一下他的身世背景。
想不到的是,蜀思文原本就是个有家室的人,不仅早已娶妻,还有一对儿女。只是为了仕途考虑,才可以隐瞒了婚史,又在太原府迎娶了一个有钱有背景的寡妇。
这个发现让魏兴武如获至宝,立刻就把蜀思文的原配和儿女全都接到太原,好吃好喝好招待的养着,却始终引而不发。
正是因为早就把蜀思文的把柄捏在手中,他才有恃无恐的和蜀思文联手写了一封“实名举报信”。
一直等到搞垮了秦中庸,才放出了这一记大招。
“若不是这位蜀兄弟好心好意的把真相告诉我,老娘还被你蒙在鼓里。”一想到自己在老家耕田种地养育儿女的辛苦,再想想蜀思文在太原府娶了有钱的寡妇,这位原配夫人就忍不住的怒火中烧,一个虎跳扑将上来,扯住蜀思文的头发就是一通暴捶,一边打一边厉声喝骂:
“好你个蜀思文,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却做了负心的贼。”
“老娘在家里耕种田地、养育儿女,还要侍奉公婆,哪里对不住你了?你却娶了个老寡妇,将我们娘儿仨撇在老家不闻不问,圣人的教诲全都被你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位原配的蜀夫人本就是个粗手大脚的健妇,长年累月耕田种地早已锻炼出一副孔武有力的好身板,又是盛怒之下,三拳两脚就把蜀思文揍了个鼻青脸肿。
蜀思文自知理亏,任凭老婆把他打的凄凄惨惨也不敢还手。
“咄,你这刁妇……”那个监察御史早就看不下去了,登时大发官威:“竟敢当着本御史的面殴打朝廷命官……”
原配的蜀夫人本就是个没见识的乡下妇人,别说是一个小小的监察御史, 就算是玉皇大帝他老人家亲自来了,照样不买账,反而指着监察御史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娘打自己家的男人,关你什么事了?轮得到你指手画脚?若你再敢喷粪,老娘连你一并揍了!”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人家两口子打架,监察御史能管的了吗?
这妇人粗野刁蛮,若是真的把自己挠个满脸花,实在是太丢人了。
而且这事蜀思文本就理亏,监察御史也不好再劝,只能满脸尴尬的退到了一旁。
原配蜀夫人扯着蜀思文的头发,一把就将他拽倒在地,顺势骑在他的身上,不顾头不顾腚的狂殴:“今日便打死你这负心的贼,老娘就只当是守活寡了!”
这边打的天昏地暗,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了衙门里的其他人。
医药司里那些不明真相的公差、杂役已经涌了过来,见到堂堂的蜀思文蜀同知正在被一个女人暴打,正要过来拉开,却被魏兴武给拦住了:
“人家两口子打架,咱们外人就别上去添乱了,嫂夫人正是气头上,这个时候去劝解无异于火上浇油,大家远远的看着就好。一会嫂夫人气消了也就没事了!”
等到原配的蜀夫人打的累了,魏兴武才装模作样的过来扮“老好人”:“嫂夫人呐,不管怎么说蜀同知都是朝廷命官,你不应该这么打他,总应该给他留几分体面……”
听魏兴武这么一说,刚刚消褪下去的怒火顿时再次燃起,原配的蜀夫人立刻就恼了脸面,狠狠的抽了蜀思文几个耳光:“体面?我十五岁就嫁给这负心贼,含辛茹苦这么多年,他怎么不记得夫妻之情?他连脸都不要了,我还给他哪门子的体面?”
“他背着老娘在这里又娶了有钱的老寡妇,吃的是油穿的是绸,老娘在家苦的如同黄连一般,哪来的体面?”
这出“夫妻打架”的闹剧还在眼前上演,吴子山却已经看的很明白了。
魏兴武才是这一出大戏的幕后总导演。
虽然二人曾经联手搞垮了秦中庸,但魏、蜀之间的敌对关系却没有任何改变。随着秦中庸的倒台,他们二人之间的矛盾已经更加尖锐,斗争也更加激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