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
她给了谢言修一年的时间, 是他紧抓着不放, 也是他自己没有做好应急预案。
若按照一开始的约定离了婚,她在没有分走股权和财产的情况下, 便是公布离婚的消息, 对公司的影响也不会这样大。
她按灭手机, 从书桌旁起身去了洗手间。
该到睡觉的点了。
这件事只在她思绪上停留了不到十分钟, 就像热搜也只在顶上挂了几分钟。
晚上将近十一点, 周围已经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夜色浓重, 云层深厚, 仍不见月亮,冷风呼啸吹过,带动树叶簌簌作响。
换好睡衣, 正刷着牙, 手机在此刻响了起来。
她咬着牙刷走到了房间里,看清来电的时候, 有些不好的预感。
走回洗手间, 将口中的泡沫吐了出来。
接了电话,“喂,钟叔。”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小浅啊, 不好意思这么晚给你打电话,吃晚饭了没?”
“早就吃过了。”她回着上一辈的寒暄方式,“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新换了领导来查账,我这面子也不好用了,你妈妈墓地的钱没办法给你继续拖着......”
她的担忧应了验,果然是关于墓地的事情。
钟叔是她妈妈以前的牌友,一直在墓地工作,已经几十年了。
别人嫌晦气不愿意跟他打牌,她妈妈和另外两个人倒不讲究,一来二去成了牌桌上的朋友。
她回到云市之后,找到钟叔工作的地方买了块墓地,将汪梅的骨灰放了进去。
用钱的地方多,她身上钱不够分,便提出缓一缓再给。
钟叔看在多年故人友谊的份上,跟领导做了担保,给她宽限了付款时间,一直拖到了现在。
“钟叔,你不用为难,我待会儿就把钱打过来。”
电话那头松了口气,“你身上钱不够的话,我可以帮你垫一些,但我也没太多的积蓄。”
“够的够的。”她答,“挪一挪还是拿的出来,你不用担心我。”
挂了电话,她点开了手机银行app,将墓地的钱20万元一转,余额瞬间就只剩了三万块。
小五位数的余额,述说着她在金钱上的拮据。
不过也还好。
她的工作正式拉开了,接了一些小型的策展,活下去倒是没有问题。
口腔中的牙膏变得干涩冰冷,提醒着她还在洗漱,她将手机放在一旁,重新收拾起自己。
——
云市的十一月份,天气冷得很突然,温浅的双脚被冻得发疼,是在洗手间待太久的缘故。
快速洗漱完毕,她回到了床上窝进了被子里,又将空调调成了睡眠模式。
暖风吹来,将寒意驱散。
每一会儿,周身都缓和了起来。
她侧过身,拿出手机,点开季辞的微信界面,上面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下午。
是他出差之前发过来的。
「最近非必要别不出门,以免遇上记者,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而她只回了一个「好」字。
翻了身,她在手机键盘上打了字,觉得不妥又删除。
反复几次后,才发了消息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