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过去问问?”花流霜问。
她正打算过去,却见飞鸟搂着花落开的脖子,有说有笑地跨门进来,屁股后跟上三四个“鼻涕虫”,几个垂髫“将军”。
这些大小孩子有拿木剑的,有抱着飞鸟的弓矢箭筒的,笑闹成一团。
“这?”花流霜看看他们,又看看仍然不休的张镜,愣上一愣问。
张镜回头看,却也傻了眼,问:“你们没有打架?”“怎么会?我和表弟好着呢。
我俩在教他们摔交!”花落开反过来回答疑问,反显得张镜多事。
“小鸟!你看你和你先生弄得都是什么东西?你阿爸给你的钱呢?就换回来这些玩意?”花流霜指着一堆破东西,示意给他自己看。
飞鸟抓了只破了沿子的黑碗,自个用手摩挲,反问:“它也不是宝贝?”“我看是狗吃食的破碗!”张氏说。
“还是扔了吧!”张镜连讽刺带鼓励地说。
飞鸟上下翻看,皱眉琢磨,反复问了几句,然后大方地一甩手,把那破碗晃上一晃要扔掉,表示不满这评价。
花流霜见他假装要扔,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不识货,就说:“就是缺了个豁口。
这也像是玉石的,不知道贵不贵?!买就买了,别充装大方,护了脸面心里却疼。”
飞鸟边嚷着花了几个碗的钱才买到的,边用眼睛瞄着张镜,眼神流露出反悔之色,诘问张镜凭什么叫他扔。
张镜大为反感,“哼”了一声,说他“怎么不扔”,并用眼神到飞雪那要认同。
飞鸟斜眼瞄瞄她,见她说不出的轻视,被激得咬了牙。
他忍痛转头,把碗放到张镜手里,说:“好!你扔,你要是扔了我不让你赔!”花流霜没来得及拦,就见张镜想也没想,拿着碗往门外一站,扔到远远里的雪地中,也不知道烂了没有。
过了一会,她赶走其它人,留了黄皎皎和她带来的丫鬟给飞雪作妆,却不肯放过飞鸟,教训说:“你张婶说了许多次了,别让下面奴人家孩子和张家姐弟一块跑着玩。
就算你想让他们跟先生读点书,也不能叫他们没卑没尊的,明白吗?”“知道了!”飞鸟胡乱地推搪,看黄皎皎坐在自己旁边,脖子里挂着个缀满金银珠玉的复合项圈,便取下来看。
他左右看看,突然要用飞雪拿自己的兽牙贝壳项圈换一下,并解释说:“借一借,回来就还你!”黄皎皎眼巴巴地看自己心爱的首饰要被别人拿去,丝毫不敢说什么,只是在眼眶里转眼泪。
她一连几次说:“她可不能戴坏掉!”飞鸟连连许诺。
花流霜看了一看,不高兴地责怪飞鸟:“还她!我记得飞雪也有这样的。
你要给人家弄坏了,看把你卖了能不能赔得起。”
飞鸟叹了口气,把项圈挂回黄皎皎的脖子上,抬脚走人。
他刚走,风月就急急进来,问:“主母。
我买了个不错的古董混在东西堆里,可别一块送宫里去了。”
“什么东西?”花流霜问。
“碗,玉石做出的碗。
是黑色玉石的,玉筋是老黄色,碗底有红沁。”
风月说。
花流霜愣了,心叫怪不得飞鸟刚才那么大方,任人去丢,原来不是自己的东西。
※ ※ ※花流霜要飞鸟带母女两人赴宴,也好减轻一些局促。
天气很冷。
虽然飞鸟反复解释宫中暖和,但自家的车马没有暖炉,也不能穿得太单。
她本习惯于骑马射箭,袖子放宽觉得不舒服,就依然穿了北方样式的衽服。
但衣服的精细程度远不是关外能粗裁的,袖口是外翻的貂皮,领子衬了柔丝,左去的交领妗子上也滚了毛。
既然穿成这模样,头发也不能挽高或斜扣成斜堕髻,更不能像在草原上隆大节日里那样用角质铜器双架插发际,挽发如双角形,便只用一片青铜额饰,任头发披下。
而飞雪的衣服是滚花的白袍子,脚下却穿了靴子。
她的头发被结成小辫子,上面缀着细碎的珠玉,耳朵吊了两个珠子,没有穿披风。
母女这等装束,十足的不伦不类,但她们都没觉得。
他们到时,宫廷外面的巨型场地已经停了一亭的车辆,小黄门和东宫詹事下的小官正组织了人手查验礼品,作入少府的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