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在暗处将媒婆与父亲的对话听得清楚,她看见媒婆走后,走出来看着父亲那愁眉苦脸一筹莫展的样子,态度很坚决地说:“爹,我们离开这里吧。”
唐诗爹问:“离开这里,我们又能去哪里?”
唐诗说:“只要离开这里,去哪里都行。”
唐诗爹说:“可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在江苏是,到上海是,离开上海,恐怕还会是。”
唐诗说:“可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如果命运真的要让人无路可走的话,我也就认了。但还没走到最后,我们就不能放弃丝毫的机会。”
唐诗爹觉得也没有办法可想,只得答应:“好吧,我们简单地收拾收拾东西,媒婆明天又要来,白天四处都是青帮‘门’徒,我们趁夜走。”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街头的人‘潮’也渐渐地散了,安静了下去。
唐诗父‘女’背着行囊悄悄地出了‘门’,心里还是有些虚,害怕被发觉。但两人匆匆地走了一段路,才刚要走出那条‘弄’堂口的时候,突然从前面蹿出来几个面貌凶恶的男子。
其中一个冰冷地问:“这么晚了,你们准备去哪里啊?”
父‘女’俩都吓了一大跳,虽然他们不认识这些人,但猜想得出一定都是青帮的人。
唐诗爹颤抖着声音试探着问:“你们是什么人?”
先说话的那人说:“在这个地方,除了唐爷的人还会有谁的人?说,准备去哪里?”
唐诗爹忙扯谎:“我,我们去走个亲戚。”虽然扯了个不错的谎,但声音都在发抖。
那人哼了声:“走亲戚?这么晚走什么亲戚?走亲戚干吗还像贼一样左顾右盼地走路?背的些什么东西?是穿的或一些用的东西吧?”
唐诗爹被问得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那人一声吼:“给我抓起来,带给唐爷处理。”
几个青帮‘门’徒一拥而上,唐诗大叫“救命”,但除了换回两耳光,没有更好的效果。上海滩这地方,除了快刀会,连官府和巡捕都不大管救命的事情,因为大凡在干这些事情的,必是有权势之人,与官府和巡捕都是有勾结的。
而快刀会的人,不是无处都在。
父‘女’俩像被抓的小‘鸡’一样抓到了唐长江的面前。
唐长江一改以往那种和蔼可亲的样子,一脸黑得像要打雷下雨的天空样:“你们以为我还真是块豆腐,豆腐能在上海滩这地方站住脚吗?我就知道你们会跑,既然能从江苏跑来上海,也能从上海跑去别的地方。但无论你们怎么跑,有一点是改变不了的——孙悟空永远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事情既然已到这个地步,唐诗一横心问:“你想怎么样?”
唐长江哼了声:“我想怎么样?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是你想怎么样?”
唐诗怒斥:“只要不让我看到你丑恶的嘴脸,怎么样都可以。”
唐长江的脸‘色’一变:“看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把老东西的两条‘腿’给我打断!”
马上有两个青帮‘门’徒扑上前,抓住了唐诗爹。
但唐诗拼命地护着爹,对唐长江说:“你有什么事找我,不要找我爹。”
“你?别担心,我会找你。但我和你爹的账得找他算,我替他出的50个大洋也不用他还,我直接把他再送回医院就行了。给我动手!”唐长江大手一挥道。
唐诗大喊一声:“住手!”
唐长江看着她问:“你想干什么?”
“如果你今天真的要对我爹动手,我一定会死在你面前,让你人财两空。”唐诗坚决地说。
“你威胁我?”唐长江不屑地说。
“我没有资本威胁任何人,我只是说事实。我爹是我这一生全部的希望,他有事了,我绝不独活。你若打断他的两条‘腿’,他就没有了活路,我一定会随他去。”唐诗瞪着唐长江说道。
“那么,你就答应我,我不但不打断他的‘腿’,还可以既往不咎,给你们荣华富贵。”唐长江顺竿就上。
唐诗很果断地回答:“不可能!我的心已经属于了风云,哪怕他死了,我也不会再对任何人有念头。谁‘逼’我,我都只有一死。”
唐长江嘲讽道:“这么说你是让我白白地放过你们,你当我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