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顺华开口了:“不用说,能在南京路干出这么大动静的,就只有杜月笙了。”
程子卿也说:“虽然不能说只有他才能干出这动静,但其他能干出这动静的都沒理由这么做,而只有他和大哥有上次的仇隙,心里肯定憋着,早计划着怎么对付大哥了。”
黄金荣毕竟经过大风大浪,很沉得住气:“别忙,等消息传回來,查出是哪路人马了再定夺不迟,如果真是他杜月笙,他敢砸我一条街,老子可以连他杜公馆都给端了!”
气氛非常的沉闷。谁都知道这件事情**不离十是杜月笙干的,那么接下來,将是更严厉的报复,可能将会制造上海滩有史以來最大的混乱,而这场混乱之后,他们的命运也就再也不会握在他们自己的手里了。
黄金荣是龙,杜月笙是虎,龙虎之斗,是必然的灾难。
很快,顾子强回來说,情况查明,对方的人马都撤退到了华格镍路(后称宁海西路)。
华格镍路也是法租界,杜月笙的杜公馆就在此,此地是他的大本营。
黄金荣愤怒了,吼出一句:“杜月笙,我黄金荣有本事扶你,就有本事踩你,上海滩,不会再有你这号人物!”
吼完之后,当即行动,他打电话给“犀牛”王天楚和“疯牛”赵前进,加上“水牛”顾子强,黄金荣手下最引以为傲的“三条牛”,破天荒的第一次全军出动。连他的两结拜兄弟丁顺华和程子卿也都委派了自己的心腹参与,本人则跟着黄金荣一起,坐镇指挥。
几十辆车数百人晃晃荡荡地开向杜公馆。
而黄公馆的保卫工作也比平常严密了许多,这场战火一旦挑起,黄金荣也不能保证杜月笙会不会给他玩个调虎离山之计,结果到黄公馆來杀自己个回马枪。
但顾子强带着大队人马赶到华格镍路,还沒到杜公馆的时候,行驶在前面的车辆突然停下來----在他们的前面,是梁万富带头的持枪严阵以待的巡捕,只是人数并不多,也就二三十人。
冲过去沒问題,但关键的是,对方是巡捕,代表的是洋人的势力。
赵前进骂:“他妈的,这几个人也敢拦路,毙了他们!”
顾子强是三牛中最冷静的大将,所以黄金荣才会交由他带头,他摇头说:“动虽然好动,但是动了之后恐怕不好收场。”
赵前进很不满地发牢骚:“不动?难道咱们调头回去?这些狗明摆着是帮杜月笙來拦路。”
王天楚也认为:“反正调头是不能的,一旦调头咱们以后做人就更难了。”
赵前进继续着牢骚:“管他巡捕还是什么,荣爷门徒在上海滩少说也有万八千,还卖他洋人什么鸟面子?谁惹了咱们,咱们就能让上海滩大乱,看谁能收拾得了这个残局!”
顾子强想了想说:“我们不能小瞧了这件事的后果,我得找个地方给荣爷打电话,请示一下他,他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黄金荣接到顾子强的电话也犯难了,回头难,丢不起这个脸;前进也难,他本來和梁万富有过节,这一仗硬干,梁万富肯定逮着他尾巴整他。但他毕竟也是一代枭雄,很快想了个较好的办法:“你和天楚上前找梁万富说话,先客气点让他卖个面子,说是去解决一下私人恩怨,如果他坚持不答应,就让天楚出其不意制住他,挟持他开道,然后直逼杜公馆,做掉杜月笙。事成后你和天楚都不用回來,直接到码头去拿船票,到广东或重庆去待一阵!”
挂断电话,顾子强把黄金荣的话向王天楚交代了,然后,两人下车,赔着笑脸走向梁万富,顾子强还边递过香烟,喊着梁探长好。
梁万富自然认识顾子强和王天楚这两位黄金荣手下的大将,这两人成名比他当这个法捕房总探长要早。
那时候,他还得对这两人点头哈腰,但今日不同往时,他身为法捕房华人总探长,连黄金荣的面子都可以不卖,又何况是黄金荣手下的两条狗。只是他忽略了一点,正因为是狗,才会咬人。
梁万富的态度很傲慢,把香烟接过,郑九五马上讨好地为他点上。然后,他目光都不正看两人问出一句:“你们这么多人,还带着刀枪的,想到哪里去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