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曹小强的声音嘶哑,“怎么处理的?为什么不接上?”
曹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接啥啊哥……掉进去就被齿轮绞烂了,找都找不到。
送到医院,医生就说清创,包扎,防止感染。”他顿了顿,“不过,公司给赔了钱,三十多万。”
三十多万。三根手指。一辈子的残疾。
曹小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弟弟那只残缺的手,又看向弟弟躲闪的眼睛,那里面除了痛苦,还有深深的屈辱和一种被生活碾过的颓丧。
他忽然明白,曹正为什么如此急切、甚至不顾一切地想要来找他,想要“炒股翻身”。
那不仅仅是对枯燥工作的厌倦,更是对那场噩梦般事故的逃避;
是对未来可能因残疾而更加艰难的人生的恐慌;
是用一种看似“捷径”的方式,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改变处境。
“三十多万……”曹小强喃喃重复,松开了手,仿佛那残肢烫得他握不住,“三十多万,就买了你三根手指!!!”
“嗯。”曹正低着头,把左手重新藏到桌下,“钱已经给我了,厂里说私了,签了协议,以后两不相干。”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件事儿爸妈还不知道,虽然他们早晚会知道,但我暂时还不想告诉他们!”
曹正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证明,只要好好奋斗,哪怕少了三根手指,他也能活得很好。
那时候,即便父母知道了,也不会再担心他的未来。
曹小强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和酸楚。
这时他才想明白,之前视频时,弟弟那偶尔不自然的动作,其实是在刻意避开露出左手。
原来,这份“躲避”背后,藏着这样的血和痛。
“所以,”曹小强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平静下来,但这份平静下是更深的沉重,“你辞了工,拿着剩下的钱,想跟我炒股,是觉得股市能把你失去的,更快地赚回来?
还是觉得,少了三根手指,在原来的行当里,没出路了?”
曹正猛地抬起头,眼圈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重重地“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哥,我……我真没别的路了。
那厂子我是回不去了,也不想回去了。
其他厂子,看我这样……就算要我,也干不了精细活,还是卖力气,钱还更少。
我不想……不想一辈子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