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碍眼的丫头竟能卖到这价钱,真是老天也垂帘啊!
“官爷您真是好眼光加好运气,这姑娘正好是我们刚刚想要捧的花魁!您是从墨七来的不知道呀,这丽娘啊……”
丽娘听着凤仙凤玲俩姐妹你一言我一语违心的夸奖,厌恶地“切”了一声,由“官爷”领出来西满楼。
“官爷好走——”
恶心的声音淹没在人声鼎沸的大街上。
这“官爷”,到底是什么人?
仁宁王府大门紧锁。
明妃坐在床边,脸色苍白,满眼慈爱地望着躺在暖被里的小王爷。
两行泪痕似乎深深地嵌进她日渐消瘦的脸颊,让人心疼的病态。
“娘娘。”门外传来一声警惕的叫唤,“您要的人奴婢给您带来了。”
“进来吧。”
明妃轻轻抚去两颊的余泪柔声说道,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进府的时候深雪早已摘去了下巴的络腮胡,更显娇态。
丽娘从王府后门的侧门进来时还暗自惊叹这户人家的官路亨通,竟有这么大的后门。深雪这一声“娘娘”叫得她三魂去了七魄,恍然明白自己这是进的王府,做的可是皇亲国戚的丫头,小心肝不禁砰砰地跳动起来。
“深雪给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娘……娘娘吉祥……”丽娘看着深雪作揖,赶紧也低着头学着做起来。
“娘娘,这姑娘没什么名头,又显得聪慧,奴婢就带过来给您看看了。”深雪毕恭毕敬地说道。
“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嗯……确实看着眼生,你叫什么名字?”
见丽娘半晌没有反应,深雪用手肘轻轻推了推,轻而严厉地说道:“娘娘问你话呢!”
丽娘哪儿见过这场面,听明妃飘渺的声音飘过来正觉得犹如天籁,却被深雪一下推醒,回话的声音更显颤抖,语无伦次。
“奴……奴婢……奴婢牌名丽娘,今年……今年八岁……”
抬头遇见明妃幽怨的眼神,丽娘不禁惶恐地低了头,声音也越来越轻。
“记得父母吗?”头顶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不……不记得了……丽娘自小便是……孤儿……”
不知是不是瞥到**的小王爷被明妃轻抚着还是突然觉得悲从中来,丽娘的回答竟带着哭腔。
“哦?”明妃似听非听地说道,“这倒也好……深雪,你把她带到隔壁的厢房去,剩下的事……”
“奴婢明白,请娘娘放心。”
作为明妃常年不换的贴身丫鬟,深雪早已摸透了王妃的心思,说着便领了丽娘出去,轻轻掩上了门。
经过深雪一番精心的梳洗与打扮,丽娘的风尘气一卸而尽。
“从今天开始,你要忘记有关丽娘的一切,记住,你以后的名字叫梅忍冬。”
深雪温柔地帮丽娘换着衣服,严肃的声音里却藏着柔情。
“娘娘在你来之前就已经把名字想好了,梅是她的姓,忍冬是王爷最爱泡来喝的花茶,”她细致地捋着忍冬厚重的青丝,“王爷比你小两岁,等他醒来以后你就是他的人。记住,你是王爷买回来的人,要为了他而活,切莫想着其他!”
忍冬仔细地听着,生怕有什么疏漏。虽然她年仅八岁,但这儿毕竟是王府,聪慧如斯,又怎会不懂得这些规矩呢?
“嗯……”忍冬想开口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深雪,平日里除了在厨房和卧房之间来来回回她几乎没有见过除西满楼以外的人。
深雪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事,黝黑的眸子瞅着忍冬因困窘而发红的脸颊偷偷地笑。
“我只比你大了七岁,你以后只管喊我姐姐。”她灵巧地给忍冬在脑后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用满意的目光盯着她,“若是以后王爷大了,硬是喜欢,正式纳你做了妾,我还要改口叫你声主子呢!”
忍冬看着镜子里秀丽万分的那个自己,听到深雪这番话竟无心自赏。
倒是深雪,一脸的陶醉于自己的杰作的样子。
“我果然没看错人。瞧这眼睛,五官,水灵得让人都想亲一口呢!王爷醒来肯定会喜欢!只是……可惜了啊,这么可人的丫头竟要穿男装……”
忍冬轻叹一声,刚刚洗澡的时候深雪就已告知她这件事,只是现在再听一次,竟然还是有那种分外惊奇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