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烈靠在车边,摘下面罩,满脸油光,却笑得露牙:
“小子,过来看看!这就是咱们的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老子从铁疙瘩里抠出来的,是拿枪守住的!”
陈小武看着那些沉甸甸的油囊,又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枪托。他点头:
“周叔,以前我总觉得加油就是拧开盖子……现在才知道,这每一滴油,都得拿枪盯着,拿命扛着。”
周烈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总算开窍了。走,回去给老王送‘血’——顺便让他看看,老子抢回来的这桶精制柴油,比他搞的油强十倍!”
————
与此同时,工业区的锈铁味儿混着化学品的酸气,呛得人嗓子发疼。
李炎握着步枪,靴底踩过碎玻璃,发出“咯吱”的轻响。
王磊捧着平板,屏幕上的撞角模型闪着蓝光——楔形结构,底部厚达三十厘米,前端尖得能戳穿十毫米厚的钢板,标注着“理想材料:船用曲轴锻模,抗拉强度≥1200MPa”。
“最忌讳焊接件,”
王磊边走边擦面罩上的雾,呼吸在面罩里凝成水珠。
“上次打血狼帮就是焊接撞角,撞一下就裂了。必须要整体铸件,哪怕多花两小时,也不能留隐患!”
李炎没说话,目光扫过一栋栋垮塌的厂房,突然停住,指向前方一栋爬满锈迹的高大建筑——门楣上“北方重型锻压厂”的字样,只剩“锻压厂”三个字还能辨认。
“去那儿。”
王磊愣了愣:
“那厂我标注过,设备太大,以前以为拆不动……而且辐射值比周边高50%,怕有变异兽。”
“拆不动就借它的力。”
李炎已经迈步,手指点了点平板。
“万吨级液压锻压机,残余压力至少30%,够顶起十吨的东西。”
锻压厂内部黑得像夜,只有顶上破洞漏进点天光,照在中央那台庞然大物上——万吨锻压机的机身锈得发黑,巨大的压头悬在半空,像头没咽气的史前巨兽,地上堆着的锻压碎料,比人还高。
李炎的手电光一扫,瞬间定格在锻压机下的金属件上——那东西半埋在碎料里,通体银灰,长约四米,底部厚得像城墙,一面是用于定位的凹槽,另一面是略带弧度的光滑平面,阳光照在上面,泛着冷硬的金属光。
“就是它!”
王磊的声音都抖了,跑过去蹲下身,手贴在金属件上,
“天!这是锻船用曲轴的下模座!WC670合金钢!十吨重!撞墙都不带变形的——磐石号装上它,能把血狼帮的破车直接劈成两半!”
可高兴没两秒,王磊就皱起眉:
“怎么运?咱们的拖车承重才八吨,这玩意儿超了两吨,强行装上去,轮胎得爆!”
李炎绕着模座走了一圈,目光落在锻压机的主液压缸上——缸体上的压力表虽然碎了,但连接管还没完全锈死。
“拆主缸油管,接临时回路,用残余压力顶起模座,配合千斤顶和滑轮组,把它挪到拖车上,再用钢索固定,分摊重量。”
“拆主缸?”
王磊吓了一跳,手都抖了,
“这玩意儿压力阀早锈死了,万一爆管,咱们俩得被压成肉饼!”
“压力我算过,”
李炎已经摸出扳手,蹲下身检查油管接口,
“主缸容积50升,残余压力约30MPa,够顶三分钟——你负责接临时油管,我找受力点,三分钟内必须把模座挪上去。”
王磊咬咬牙,摸出随身携带的液压管和密封垫:
“干!总不能放过这完美的‘獠牙’!大不了跟它拼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汗水把防护服内衬泡得能拧出水。李炎精准找到液压缸的受力点,在模座底部焊上吊环;
王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接临时油管,手指被油管接口的毛刺划出血,他浑然不觉——眼里只有压力表上跳动的指针。
“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