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敬畏巨鹰
这一方面,也反映出一个问题,塔县现在人手不足,很多劳动力都被抽调去修建喀喇昆仑公路和公路的养护,这里的大部分时间是靠人武部的民兵和史文帅等几个小战士保卫。
“我去叫史文帅,现在去看看!”
孟凯热血沸腾,他脸部因为被风吹都有些僵硬了,嘴巴上全都是青紫色的死皮,轻轻一舔,疼的不行,只能微微张着嘴嚯气……
但他顾不得这么多。
周围的牧民也醒了过来,一脸悲戚地看着天空,这些牧民心目中,鹰是神圣的神邸。
更别提,崇拜鹰的柯尔克孜族,他们自认是英雄玛纳斯的子民,崇拜鹰,敬畏鹰。
孟凯自己也觉得挺悲哀的,在内地,在别的地方,很少有人这么对动物保持敬畏了,革命的浪潮很火热,很浮躁,所有人都迷失在了信仰里,没有畏惧。
这本身,就不正常,难道不是么?
在中国长达几千年的封建社会里,一直都信奉着君权神授和神邸的存在,人们敬畏自然,爱护自然,在人和自然和谐的相处过程中,也慢慢的有了感情上的眷恋。
但没有了敬畏后,土地和人似乎失去了密不可分的血缘,没有了根。
其实史文帅和康志刚也睡的并不踏实,这阵子是盗猎分子最猖獗的集结,因为塔县开山了,塔县一年有六个月时间都处于极度的寒冷,有三个多月,和山下的喀什噶尔没法联系,因为大雪封住了下山的路。
只有这一两个月,能够上山,温度没有冬天那么冷,山里的野生动物也很活跃。
在孟凯敲他们房门的时候,史文帅睡眼惺忪地拉开了房门,第一句话就是:“盗猎分子在哪里开的枪!?”
他们在塔县当兵好几年,见多了这种场景。
“应该是军马场方向,你们看天上的鹰!”
孟凯指着头顶道,现在天上已经没有那么多鹰了,但还是有些鹰在空中盘旋。
“这可能是鹰王死了!”史文帅大吃一惊。
“鹰王死了?”
“对,鹰王死了的话,其他的鹰会在空中盘旋,就像是给鹰王送别,搞不好那些盗猎分子猎走了鹰王,狗日的!”史文帅一脚把靠着墙睡死的康志刚踹醒:“别睡了,快起来!”
两人迅速地将装备穿戴整齐,叫上了阿里木和几个民兵,在大院里集合。
“刚才军马场的牧民骑马下来汇报,说有一伙盗猎分子在窝沟村下面的红山沟里偷猎,枪声很密集,好像是在打狼,也可能是在打鹰!”
陈娟自己也穿上了大衣。
“走吧,我们去看看!”
队伍有十几个人,县上的人大部分都调去修建喀喇昆仑公路,除去了还有工作的,能去的人并不多。
“咱们第一个任务是保证自身安全,然后才是侦查盗猎分子的动向,如果可能的话,我们可以向解放军求援!”
陈娟重重地喘气,在塔县,晚上呼吸很费力,这里晚上气温很低,呼吸起来就像是刀子在一下一下的割肺。
“陈部长,你不用去了,我去嘛!”阿里木有些关切地问,这里的干部他是二把手,一来阿里木曾经当过兵,二来他会说塔语。
“不,我也去看看,你们看天上的鹰!”
陈娟指了指天空。
周围的民兵也都惊呼,他们以前也从没见过这么多鹰聚集在一起。
队伍很快集合完毕,已经是深夜的三点多,他们骑上了马,朝着军马场方向赶去。
路上孟凯一直注意着天上的场景,借助了一下史文帅的望远镜,他看到了另外一些刚才没有发现的东西,天空中居然有许多巨大的“巨鹰”。
史文帅的望远镜是苏联造,“苏六”望远镜,是史文帅从一个牧民那里用两块钱换来的,听说苏联人援助了很多这东西给阿富汗。
之前仅凭肉眼,只能看到一些黑点,这时候再看,那是一些很大的鹰。
每一只鹰几乎都有两三米大小,有的翼展张开,竟有四五米长,和孟凯在那张俄国人拍摄的照片中见到的金雕差不多大笑,它们飞的不是很高,在塔县的上空盘旋。
孟凯想起了他来这里时的第一个感觉。
塔县的县城像是一座鹰巢。
就坐落在喀喇昆仑山里,被喀喇昆仑山给包围了,周围的山峦起伏,好像是一个手掌握着县城,在学校里,孟凯听系里那个地理老师说过,昆仑山是万山之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