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雨冷冷清清的，总是恼人。
办公室的玻璃窗凝结着白雾，宋妍踹开铁门的时候，晚自习的上课铃声刚响过第二遍。
刚从外边回来没多久的林霜还裹着深灰色的大衣，铁门撞击墙面带起来的巨大声响，将她手中的试卷震得滑落在地。
走廊传来一片哗然声，一群刚从操场上回来的男生顺势停下脚步，挤眉弄眼地偷看这出难得的好戏。
“这家伙什么人啊，疯了吧，敢这么踢办公室的门？”
“我靠，怎么是宋妍？”
“看什么看，滚！”宋妍不客气地骂道。
“哎呀！宋妍看过来了，赶紧走赶紧走！”
刚刚还想看戏的一群人看清了始作俑者，推推搡搡地作鸟兽散。
她在青城一中是有名的校霸混不吝，加上家里有钱，大家都不敢惹她。
她走进办公室来，轻手轻脚地将门带上，完全没有刚才的莽撞劲儿，低眉顺眼地解释：“外头雨下得好大，进门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跤踢到门了，对不起。”
“为什么不来考试？”没理会她的话，林霜头也不抬，钢笔在月考卷上划出凌厉的弧度。
“考试？”
宋妍闻到她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苦橙香，混着书墨气，还有股浅淡的别的味道。
她揉了揉鼻子，鼻头红红的，不像是一中出了名的不良少女，只像是个被冻到的女学生。
唔，十分漂亮的女学生。
十分漂亮的女学生非常自来熟地半靠着林霜的办公桌，说话时带着些鼻音：“不想来就不来呗。”
钢笔尖在纸上顿住，洇开一滴红色的墨迹。
笔尖在左手边的一摞空白试卷上点了点，林霜无意与她争论，直接道：“重考还是检讨，选一个。”
“哪个都不想选……”宋妍瘪嘴，还想要再说什么，却眼见瞥到书桌角落中的一束花。
艳红色的玫瑰，在这样下着雨的寒冷深秋依旧娇艳欲滴，看得出来主人花了大力气来呵护，但林霜这家伙，不是会主动买这种东西的人。
宋妍的脸瞬间黑下来，指着那花问她：“这谁送的？”
林霜愣了一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正看到那束王老师给的玫瑰花。
她原本想要拒绝，但王浩那家伙跑得飞快，她原本想着刚才回家换衣服的时候处理掉，没想到走得太急竟然忘了。
“这花谁送的，又有讨厌鬼和你表白了是不是？”见林霜不答，宋妍瘪嘴捏住她的衣角，满脸的委屈。
“宋妍。”林霜对她卖惨很有抵抗力，“这是老师的私事，和你没有关系。”
“我也是你的追求者，怎么和我没有关系。”
宋妍嘟囔：“你说的我只要好好学习你会考虑的，那天答应得好好的，一转头你就收别人的花，你这个三心二意的坏女人……”
宋妍在老师们口中有名的问题学生。
除了上课睡觉就是每天打架，偏偏她家里有钱得很。
她家里给学校捐了一栋图书馆，还建了多媒体教室，笑得合不拢嘴的校长还专程来嘱咐过宋妍的班主任和几个代课老师——不是很过分就随她去吧。
毕竟这可是青城一中的小金豆啊。
作为小金豆的代课老师，林霜刚开始还不知道为什么宋妍在老师们口中口碑那么差。
毕竟这个孩子虽然成绩一般，但数学还算得上是差强人意，对待作为代课老师的她也还挺乖巧。
后来林霜就知道了为什么。
小金豆在一个星期前向她告白了。
坏女人有些头疼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我什么时候说会考虑。”
“就是那天啊。”小金豆又往她身旁蹭了蹭，探着手，试图将那束玫瑰花拿走：“你说我年纪还小，等我再长大一些，上了大学，自然会喜欢我的……”
“我说的明明是你还小，等你上了大学，自然会遇到更合适的人，是别人。”林霜深吸一口气，躲开宋妍压过来的动作：“宋妍同学，你喜欢老师，老师很高兴，但你现在还小。”
“等你上了大学，更大一点，更成熟一点，你就会找到更适合你的男生或者女生，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