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点,H6\u00272方向,11°偏角,风速2.1,距离锁定。博士,请下达指令。”
“嗯。”难得勾起一抹明显的笑意,她玻璃弹珠一般透彻的眼里含着运筹帷幄的快意,“发射。”
箭声呼啸,同时她站起身来,尖尖的耳朵因为捕捉到汹涌的气浪余波而颤动几下,不过她本人倒是丝毫不介意,哼着快乐的小曲儿施施然离开。
“简单。”她扭了扭脖子,从脖间取下缠绕着白丝的耳机,摊手随意抛在一边的桌子上。随之一道目光黏上了她,冷淡的欢迎语跟着钻入博士的耳中:“辛苦了。”
“凯尔希医生。”她拉来咕噜咕噜转的椅子,一屁股坐在上面,弹了两下,“关于明天。”
“进攻路线你已经知道,不是吗。”
“嗯,中路的暴翎,有一种更好的解决方式。”
“追加的雷达干扰器,用你的名字,后勤部直接取用。”
“不。不不,凯尔希医生。”她忽然逼近,缱绻的雪白刘海被强行塞入她的视线,这让医生微微眯起那双被弄得痒痒的眼,并把它们从古语书中剥离,聚焦在那张脸上。
“想知道吗?从这里——”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划出一条线,像是拖拽着首级到另一个点,“到这里。转守为攻。”
“你不必每次给自己增加难度。”猞猁医生的羽毛笔微微一顿,她倾斜了笔尖,好让墨水不会玷污珍贵的古书,“更不必事事禀报。”
白发的女人歪了歪脑袋,若有所思:“我以为我们是这样的关系。”
“不,更纯粹。”
“是啊。”她的指尖点着桌子站起,滑轮椅被她的动作推出一段距离,她好更容易地活动。满满地伸了个懒腰,她边走边甩掉碍事的高跟,赤足踩在软乎乎的地毯上,咔嚓一声拧开门把。
“借我睡一觉。”
说着自顾自地走了进去,日理万机的医生头也没抬,道:“随意。”
“葡萄,美酒,夜光杯。”博士晃着廉价的酒杯,她的脸上有些酡红,像扑不均匀的胭脂粉,总之拙劣地展现着媚态。凯尔希与她碰杯,因为知道她有上脸的毛病,才勉强不出言令她控制点。
难说她醉了没醉,因为她携带着呛人的酒气,但还会注意将杯口低在自己之下。又碰了一杯,她没点形象,打了个酒嗝,凯尔希立刻拧着眉头远离她口中喷出来的生化武器。
“凯尔希。”她眨巴几下眼睛,那浅色的无情眼珠周围竟然也泛上一圈红晕,充血着泌着水花,“酒,后乱性。”凯尔希想吐槽她断句都断不利索,大舌头又神神叨叨起来:“不可能。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要说疯话,我带你去厕所。”
“分得清。”她甩开凯尔希的手,点点头,重重将酒杯敲在桌上,“乱,本质是爱。乱性,在,嗝,后者。”
凯尔希开始收拾东西,挎上挎包。庆功宴每个人都喝得七荤八素,像凯尔希这样清醒的只有斯卡蒂——那个在麻将桌前拍着筹码疯笑的年不在其列。
因此她很轻松地将背上的博士甩上床,后者立刻歪着身子哇地一口吐在凯尔希推过去的脸盆里。她哼哼着倒在枕头上,咕哝着“难受”,一边将脑后松松垮垮的马尾在柔软的枕头上乱蹭。接着脸上被精准地扔了一块冰毛巾,她仰着头用手扒拉着乱擦。
“你睡这。有事按铃。”凯尔希换上更方便的拖鞋,把博士脚上穿的靴子扒下来,整齐放在门边。果不其然这个女人又开始发疯,砰砰砰按了好几下铃,恼人的铃声肯定响在她的房间里了。
“你要是介意被其他人看见手铐的痕迹,就别和我唱反调。”凯尔希将那个从博士兜里摸来的钥匙拿在手中,趿着拖鞋。踩着高跟扛博士实在有点累,反正拖鞋都是统一样式的,也不会被人怀疑。忽然她的肩膀传来重压,博士开口就是一股酸味:“喂,做吗?”
“希望你用脑子回想一下十分钟前说过的话,如果它还没被酒精烧坏。”凯尔希放下钥匙,转身扶住她软软的身体,大叹了口气,蹲下身把她抱起,看来又要扔浴室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