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突发险情
按照原计划,中共第一次代表大会要在七月三十日晚上通过党的纲领和决议,并选举中央机构。可就在这时候,突然闯进来一位不速之客。这个人是个细高挑,一张刀条脸儿、面色焦黄、两道细眉毛、小鼻子、小眼睛、大嘴叉;头戴一顶小礼帽、身穿灰府绸长袍、脚上是一双礼服呢便鞋。看穿戴他与常人没什么两样,只是进得门来瞪着两只贼眼珠子四下乱踅摸,李汉俊上前喝问了一声:“你是什么人?为何闯入我的家中?”
细高挑讪不达叽儿的干笑了一声:“嘿嘿,阿拉走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细高挑摘下礼帽鞠了一个躬,点头哈腰地退出了房门。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共产国际代表马林立刻站起身来,一脸的严肃:“我们不能在这里开会了,要马上转移。刚才进来的人,很有可能是法租界巡捕房派来的‘包打听’,到这里是来打探情况的。”
是不是马林精神太过紧张了,把普通市民当成“包打听了”?
还真不是。马林那可是具有丰富经验的地下工作者,他对细高挑做出了正确的判断,认定他就是包打听。
“包打听”是怎么个意思呀?
这个“包打听”是上海独有的一个行当。一听这个名字,您差不多就能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只要你付钱,什么事他都给你打听出来。
这不就是警局的线人吗?
“包打听”和警局线人可不是一回事。线人是警方收买的,他们一般都是违法的组织里的成员。“包打听”就不一样了,他也算一种特殊的职业,不论是政治的、军事的、法律的他全打听。就连张家丢了一只鸡、李家跑了一条狗、孙家小两口吵了几回嘴,这么说吧,只要有人给钱,什么事情他都闻一鼻子。不过自从外国列强入侵中国之后,包打听也成了帝国主义和有权有势者的忠实走狗,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上海滩的混混。因此那时候百姓一听到“包打听”这三个字,都嗤之以鼻。但是刚才进来的细高挑可不是普通的“包打听”,而是巡捕房的华人探长,他叫程子卿。
程子卿怎么到这来了?
原来是两位共产国际代表被程子卿盯上了。感情共产国际的代表马林在来华的途中,曾在维也纳被警察局拘捕,虽经营救获释,但其行动一直作为“赤色分子”被严密监视。今天在他们来参加会议的时候,被程子卿发现了,但是他不敢确定这两人是不是那俩“赤佬”。程子卿这才乔装打扮,前来“李公馆”探风。程子卿进了“李公馆”,他就发觉屋内的气氛有点异常。往常从这里走过,经常听到人声喧哗。可是今天,十几位聚在一起却安静得很。他这才随便敷衍了李汉俊一句,便抽身跑出了“李公馆”。出了李公馆的大门,程子卿“叽里咕噜”的一溜小跑,回到了法租界的巡捕房,气喘吁吁地就嘚吧上了:“安东、探长,有两个洋人在‘李公馆’给十几个人开会。”
安东尼一听说有洋人,心里就是一激灵:李书城从来不与洋人交往,洋人到‘李公馆’去干什么?他们会不会就是被我们跟丢了的赤色洋人呀?安东尼大喝一声:“巡捕队紧急集合,随我出发!”
安东尼带着一帮巡捕包围了李公馆,安东尼手一挥:“冲进去抓人,决不能放走那两个赤色洋人!”
安东尼闯进餐厅一看,屋子里只有李汉俊一个人,正在悠闲自得地看报呢。
李汉俊为什么没走呢?
李汉俊说得有理呀:“我不走,大家都安全;我走了,大家才会有危险呢!如果刚才进来的是‘包打听’,那么巡捕很快就会赶来。我们都走了,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留给我们的是后患无穷。但是我留在这里情况就大不一样了,这里是我的家呀,我在家招待客人不是很正常吗?巡捕抓不到把柄,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如果刚才进来的不是‘包打听’,那我们就是虚惊一场,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李汉俊见安东尼满脸煞气地闯了进来,他不慌不忙的用法语与他了个招呼:“你们气势汹汹地到我家里所谓那般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