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一个场合,在场众人有幸清楚地看到,这位烧火工已经在这世界上走了很多路,见过不少世面,应付眼下的状况,有自己的一套办法:他以堪称典范的冷静,从自己随身的小箱子里取出一捆文件和一个笔记本,拿着它们去找船长,好像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理所当然的事情。他完全不理会身旁那个总出纳,直接将自己的证据摊在了船长旁边的窗台上。总出纳没什么其他事情可做了,只好自己也凑过去看一看那些证据。“此人是个众所周知的麻烦制造者,”总出纳向船长申辩道,“他在出纳室里浪费掉的时间比在轮机房里还要久。他已经将舒巴尔,将那个对任何人都很和气的老实人,逼到了绝望的境地。请您听好了——”他转向烧火工,“您可真是危言耸听,将本来就没什么道理可言的付款要求描述得理直气壮。想想看,到现在为止,您被出纳室赶出去了多少次?如果您是个讲道理的人,我们又何必赶您出去呢?实话实说,您提出的付款要求完全是无理取闹,没有任何凭据可言,每次都是这样,弄到现在这个地步,也是咎由自取!您从本该努力工作的岗位上,擅自跑到出纳室来,跑了有多少次?浪费了多少工作时间?您再想想,我们苦口婆心地劝了您多少次?我们真诚地告诉您,舒巴尔是您的直属上司,而您是他的下属,有什么事情您找他,对他有什么不满,您都必须忍耐。可现在呢,您甚至专门挑船长先生在这里的时候过来,您甚至敢于为自己那点小事来打扰他这样的大人物,您就不觉得害臊吗?不仅如此,您还把这个我从未在船上见过的小家伙带了过来——您的控诉一如既往,内容平淡无奇,没什么新鲜东西可言,所以您就专门挑了个会说话的家伙,让他来当传声筒,妄图在船长面前颠倒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