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其他类型大唐 我有一个现代小镇

“我现在的处境不允许我再考虑统治任何国外领地。”皇帝给他的信中这样写道。“如果缔结和约能让我维持住法国旧日的疆界的话,我就已经深感幸运了。周围的一切都面临崩溃的危险。我的军队已被摧毁,损失难以弥补。荷兰已经丢了,而意大利也快保不住了……比利时和莱茵省的情况不容乐观,西班牙的边境已落入敌手。在这么危急的时候,我怎么还会考虑国外的王位!”当警察总监建议让精锐的国民自卫队留守巴黎时,拿破仑反驳道:“谁能保证他们会忠于我?难道我会把这么庞大的兵力放在我身后吗?”

绝望!这是形容他现在心情的最合适的两个字。家庭、盟友以及自己的首都,对于他来说都不再可靠。莱比锡战役之后,他的情绪彻底变了。邮政大臣拉法莱特伯爵是巴黎最诚实可靠的一个人,拿破仑现在晚上经常在卧室里接见他。有一天,拿破仑站在壁炉旁,伸手烤着火,伯爵发现皇帝的情绪异常低落。拉法莱特是个敢于进言的人,他建议拿破仑媾和,并劝他警惕法国人的善变。但当他进而提到说,波旁王室可能会继承皇帝的衣钵时,拿破仑听后默不作声,转身离开火炉,躺在**。几分钟后,拉法莱特走近床边,发现拿破仑已经睡着了。

这样健康的反应乃是勇气重振的迹象。此时的拿破仑已预感到危难的来临,他的垮台就在旦夕之间——但当人们提到,被他取而代之的波旁王室如今又有可能复辟时,他的神经已经不耐烦了。这对他来说是个最最无聊的话题,他睡着了。

他醒来时精神振奋。他认识到北方诸省对波旁王室的同情是个危险的信号。他注意到公债跌落到五十法郎,法兰西银行的股票也仅及原价的一半。还有,他不顾反对试图建立的新国民自卫队,迟迟不能落实。因此,他欣然接受了盟国在法兰克福会议上提出的建议。正如他所期望的,反法同盟内部并不团结。作为政治家,梅特涅认为最好不要占领巴黎。俄国沙皇则是位浪漫主义者,想炸掉杜伊勒利宫,以报莫斯科之仇。最终,奥地利的意见获胜。盟国给法国的建议是:该国应保持其天然疆界,即以莱茵河、阿尔卑斯山和比利牛斯山为界。皇帝如释重负,他立刻就接受了法兰克福的建议,马雷甚至已经拟好了给盟国的回函。

突然,他改变了主意。为什么?也许是议会里的反对意见激怒了他。在那里,议员们终于表现出了勇气:“我们再也不会批准军备预算,除非政府同意军费只用于防御。皇帝必须保证贯彻一切保障自由的法律。”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议会敢于批评拿破仑,这是十五年来的第一次。皇帝异常愤怒,带着对一切议会的憎恨,他禁止印发这些议员的发言,并且解散议会。元旦这天,他召见了几名议会代表,严厉斥责他们:

“皇位不过是块覆盖着锦缎的木头而已。只有我代表人民,我就是国家。如果法兰西想另外制定一部宪法,那就请另找一个皇帝吧。你们认为我很狂妄?那是因为我有这样的勇气,法兰西能有今天的规模都要归功于我。”这番话的口吻让人不由地联想起了太阳王路易十四。随后,拿破仑他又当面恐吓这些议员说,要对他们实施秘密监控。

同一天,布吕歇尔渡过了莱茵河。

就这样,经过了二十年的努力,经历了六次大战之后,欧洲各国勉强团结在一起。以这位普鲁士元帅为代表,古老的帝制思想跨越了革命的界河。与此同时,在革命的发祥地,现代思想的继承者却在驱散现代思想的代言人,并威胁要剥夺他们的自由。同样颠倒的逻辑也作用在两个不同世界的宣言上。在巴黎圣母院,人们二十年来听到的只有感恩之声,而现在,人们第一次不得不为法军的胜利祈祷。而在反法同盟方面,多少年来只听说,法军的胜利乃是他们被征服民族获得解放的先声,而现在,他们却向被征服的法国公开强调,他们乃是法国的“解放者”。

正统主义者最终从他们伟大的敌人那里学会了作战和宣传的技巧。如今他们终于利用这些打败了强敌,而这一切只能归因于他们的优势兵力,以及一个民族的疲惫:在经历了二十年的辉煌荣耀之后,法国除了休息之外别无他求。

盟方最初因为要求过多而处于劣势。因为他们只愿意承认法国1792年的边境,拿破仑决定中断和谈,他亲临前线,尽管困难重重,他仍想巩固阵地。他的精神重新振作。当一位虔诚的伯爵劝他让皇后及其侍从女官去吻圣徒热纳维埃夫的遗骨时,拿破仑大笑道:“那里根本不缺祷告的人。我将打赢的。”

但在这样的危急关头,他能把首都托付给谁呢?谁能得到他完全的信任呢?

约瑟夫!约瑟夫对战争一窍不通,而且姑息了很多皇帝的敌人,现在竟成了法兰西的中将和巴黎总督。这个家庭和约充分暴露了皇帝的孤立,他对下属缺乏信任,而只执着于家族感情。在出发前,他冷酷地责令兄长在两件事中做出选择:公开宣布自己是摄政皇后的朋友,或者被逐出巴黎。“只要我活着,你可以在那里平静地生活。如果我死了,你就会被处决或者被囚禁。在那里,你对于我,对于家人,对于法兰西都毫无用处,但最起码对我不会有任何损失。你选择吧。个人感情,无论是友善还是敌对,都一无用处,也不合时宜。”

这是一个为挽救皇位而苦战者的语气。他已经考虑到了死亡,于是焚烧了许多重要文件,妥善安排了私生子的生活。小莱昂得到一笔固定年金,波兰伯爵夫人的儿子得到了一大笔不动产。至于合法子嗣,已经快三岁了,拿破仑抱着他向国民自卫队的军官们告别:“我现在将我的至爱托付给你们。你们一定要对他负责。”他再一次嘱咐约瑟夫要保持坚定,并再一次任命皇后为他们的儿子的国家摄政。第二天早晨,他离开了巴黎。

直到一年多以后,几经曲折与漂泊,他才回到了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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