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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一双胳膊比他先一步伸了过来。
方婪脸色淡淡的对段松点点头。
段松顿时放松一笑，也没说什么,点点头就先出去了。方婪架着胳膊把人扶了起来,厉荣泽那边还以为是段松呢，才顺气说了一句，“别给婪哥打电话。”就看见方婪，顿时哑了。
“婪哥……”
方婪抬眼看了他,又把目光垂下去，拿起他放在一边的矿泉水递过去,“漱漱口。”
厉荣泽马上接过来,乖乖漱了口。他脸色还白着，嘴巴里更是又苦又涩,不但把中午吃的那么点东西全部清仓，甚至还连带着吐出了些黄黄的胆汁。现在喉喽里仍旧十分不舒服，像是塞着什么咽不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又叫了一声，“婪哥？”
方婪还是没说话，直接从他手里取了瓶子仍景门口的垃圾箱里,就直接走了出去。
厉荣泽这下终于意识到,方婪是真的生气了。
他还从来没见过对方生气发脾气,平白心里一慌，立刻追了上去。
方婪也没有甩下他的意思，正在门口等着他。厉荣泽抓起外套就跟了上去。方婪是驱使法诀送他来的，回去的时候就没这个待遇。走出去之后，方婪直接拦了辆出租车，示意他上车，自己坐在了副驾驶上。
“中心医院。”方婪给司机说了声，就没再说话，目光投向窗外。
厉荣泽心里更慌，连带的胃隐隐作痛。他一边压着胃部揉压着，一边盯着方婪的后背。
婪哥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厉荣泽盯着方婪后背不放，好几次欲言又止，又不知怎么的把话咽回了肚子里。他知道婪哥在生气什么，他也想要给婪哥解释——
他不是……
他只是……厉荣泽忽然闭眼，身体后仰靠了上去。
他忽然意识到，无论理由是什么，方婪听了都不会高兴。
胃里又是一阵抽痛，厉荣泽倒吸了口气，咬牙忍住了。婪哥看见他吐成那样已经够不高兴的了，要是再发现他胃里犯病，肯定气得更厉害。
然而疼痛越来越剧烈，就像是吞下去了十来个刀片，在里面搅动不停，还是双刃螺旋的。
厉荣泽紧紧咬着牙，嘴巴抿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屏住了。断断续续把空气从鼻子里吸进去，然后又从牙缝里一丝丝泄出来。他一边死死压住胃部，一边紧紧闭眼，甚至把脸都转到了另外一边，假装睡着了。
方婪还真被他骗了过去，因为他压根就没注意厉荣泽。一般来说，在方婪周围一定范围内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会自然而然在他感知之中，即使不用任何法诀。这大概就是修真之人的某种“势”的表现之一。但是不知为何，这对厉荣泽而言统统无效。
就像现在，如果方婪不真的回头，用眼睛去看厉荣泽的话，他就没法知道厉荣泽现在的状态。
而方婪一路都偏着头看向窗外，也真的没有注视过厉荣泽。
他真生气了，心里特别不痛快。
而他很少会有这种情绪，一个是他修真合道之后就很难生起情绪波澜，另一个，他也很少有什么太过重视的事情……和人。
还没有谁比这个人更重要。
也没有谁能像这个人那样，轻而易举让他喜怒哀乐。
他上一次动了火气，还是厉荣泽脑子不清楚的时候，有人竟然想要拐走他。方婪闭了闭眼，把脑子里那些不愉快的联想压了下去，更加面沉如水。
车子刚好停在了医院门口。s中心医院根本没有下班这个说法，现在门口的路灯下，还是人来人往的。不过方婪当然不会让厉荣泽引起公共注意。
方婪付了钱就拉开门下车了。等了一会，车后面还是没反应，司机忍不住回头催了一声，“快点着啊，我还得给后面上来的车腾地方不是？”
厉荣泽睁开眼，低低“嗯”了一声，慢慢伸手打开了车门，然后挪着身钻了出来。
他动作都很慢，右手一直按在胃部。
方婪皱眉，“还不舒服？”
厉荣泽面无表情摇了摇头。
“还想吐吗？”
厉荣泽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是摇了摇头，随即就垂下目光，当先朝着医院大门走去。
按在胃部的那只手指，狠狠抓进了毛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