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出阁的姑娘？那这“胎动不安”从何而来？她日日在自己面前温婉柔弱，连手都不曾多让自己碰几下，口口声声说着“珍惜”、“等待”，背地里却……
一股混杂着被欺骗的愤怒、被羞辱的难堪、以及巨大震惊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
他赫然抬头，看向苏清绾，眼神里的温度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质疑和翻涌的怒火。
苏清绾被他看得浑身发冷，下意识想辩解，想抓住他袖子，却被他猛地甩开。
她踉跄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稳，腹中绞痛更甚，眼前阵阵发黑。
“培元……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这老头他信口胡说……”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却显得更加苍白无力。
宋辞鸢和綦恃野安静地坐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宋辞鸢垂眸，端起茶杯，掩去眼中复杂的情绪。
綦恃野则神色平静，仿佛眼前只是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只是握着宋辞鸢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缘，爱怜珍惜。
药膳很快送了上来，香气扑鼻，却无人有心思动筷。
顾培元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苏清绾魂不守舍，勉强吃了几口，便以不适为由，再也坐不住。
这顿本该是“宾主尽欢”的药膳，在一种极度压抑和诡异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回程的汽车里，顾培元与苏清绾同乘一车，却隔得远远的，全程无话。
苏清绾蜷缩在座位一角，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紧紧捂着腹部，冷汗浸湿了鬓发。
前车的宋辞鸢靠在綦恃野肩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低声道：“这下，苏清绾的‘画皮’，应该要彻底被撕开了。”
“嗯。”綦恃野将她搂紧，“顾培元不是傻子，他回去必会彻查。苏清绾这条线一破，卫兰与薛瀚霖的合作算是要崩盘了。”
“只是……”綦恃野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气音，“顾啸川未必能放掉卫兰这口肥肉，说不定要暗中接手。”
宋辞鸢心头一凛。解决苏清绾只是局限地解决了所谓剧情里的雌竞，但国家的动荡还没有随之平息。
想要彻底断绝卫兰的“合作之路”，还需要再琢磨途径。
汽车驶入顾府高大的门楼，午后白茫茫的天闷热得紧。
府邸深处，一场风暴，正在无声汇聚。
厅里静得可怕，苏清绾瑟瑟坐在椅子里，心里呼唤着让系统帮她逃跑，顾培元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可系统没现身。
顾培元点了一支烟，看了苏清绾一眼，又按灭，只开口，声音冷硬，“是谁的？”
苏清绾垂着头，还在狡辩，“培元，你不要乱说，没有谁的……”
沉默，如寂静的深湖让人胆颤。
良久，顾培元还是又点了一根烟，用力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似乎声音也明灭，“把它打了，我们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这是很大的退让，顾培元能做到这一步，说明心里对苏清绾是很在乎的。
即使以后埋在心里是根刺，但至少……现在他还想好好跟苏清绾在一起。
只是，他容不下自己的爱人怀着别人的孩子。
但苏清绾不可能同意，她虽然体质不怎么显怀，但这孩子已经有五个月了。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下，打掉，无异于要她半条命。
况且她的身份已经保不住了，她不可能为了留在顾培元身边，把薛瀚霖的孩子打掉。
薛瀚霖才是男主，才是能有未来的人。
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薛瀚霖，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放弃，一切都打了水漂了。
五个月，天知道她怀得有多辛苦。
打掉，不可能的！
“不……”她扑通一下跪在顾培元脚边，双手祈求地扶在顾培元的腿上，“培元你不要这样怀疑我，你知道的，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顾培元看着她，没有动作，烟圈再次散开，模糊了苏清绾的泪眼。
“晚晴，你的话，到底哪一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