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的冰棱结了一层又一层,化了又冻,冻了又化。
门前的石榴树开了三回花,结了三次果。
院子里的雪积了又扫,扫了又积,把时光都扫进了墙角那堆沉默的残雪里。
又是一年除夕。
雪从午后就开始下,纷纷扬扬,把整座穹都城染成一片素白。
到了傍晚,雪势渐收,只剩零星的雪花在灯笼的光晕里旋转飘落。
綦公馆张灯结彩,红灯笼把汉白玉门廊照得红红的。
对联是綦东旭亲手写的——老爷子这几年闲下来,开始练字,写得好不好不知道,气势倒是足。
那年盛夏出生的小小婴孩,如今已经会跑了。
他在前面跑,兰香在后面追。
“小少爷,慢点儿!当心摔着!”
话没说完,“扑通”一声。
不过娃娃还没来得及哭,就被一只大手捞起来,扛上肩膀。
“飞咯~”
宋辞鸢仰头看着被綦恃野举起来,骑到脖子上的小承安。
綦恃野身高超一米九,加上小脑袋自己冒高一点儿,近两米的“高景观”。
“这孩子长大指定不恐高。”
綦恃野把承安小朋友的小胳膊举起来,“我们承安当然不恐高啦~等承安长大了,爸爸教你开飞机好不好?”
“围着妈妈飞,呜~”
被綦恃野举着围着宋辞鸢跑,承安笑咯咯地,“战斗机,嘟嘟嘟~”
綦恃野也属于年少老成型,小时候就没有这种样。
反而有了孩子,变得可爱起来。
宋辞鸢也笑个不停,跑上台阶。“啊!妈妈好害怕!”
“来晚了来晚了!”蒋丰年从车上下来,打开后备箱,“雪太大,车走得慢。”
宋辞鸢迎上去,看着他手里那一堆包袱,哭笑不得:“又买?”
“不多不多。”蒋丰年一边说一边往外掏,递给来迎的下人,“布老虎,泥人,还有这个——”
他拿出一个做工精巧的竹编小篮子,五仁坊的。
“桂花糕,不甜的,承安能吃。”
“舅舅——!”綦恃野肩膀上的小人儿人儿小脚扑腾起来。
蒋丰年立刻笑眯了眼,从后备箱里提出来一只装滑轮的小木马,“来!舅舅带你玩木马!”
而后快步走上台阶,把木马放下,伸手一把将那小东西接过来,举得高高的。
綦承安小朋友被他举在空中,咯咯咯地笑,小手小脚乱蹬。
“重了!”蒋丰年把他放下来,掂了掂,“又重了!”
承安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舅舅,骑马!”
蒋丰年把他放在小木马上,孩子似的坐在他后面,长腿一蹬。
“呲溜~”
大人小孩儿一起滑进客厅里。
这孩子,从小跟蒋丰年亲。
月子里蒋丰年来得勤,后来会走路了,更是天天盼着舅舅来。
蒋丰年每次来都带东西,玩具、吃食、小衣裳——恨不得把全天下好的都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