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綦蓝桉就真没再去过仙乐戏楼。
宋辞鸢叫人暗中留意了几日,并无其他逾矩之举,学业也照常,便渐渐放下心来。
只当是小女孩家一时冲动后的冷却,将更多精力投回了亟待突破的军备研发上。
她却不知,綦蓝桉的心思,已经从那歌舞升平的戏台子,转到了某个更切实感受到的人身上。
那日被坚实臂膀稳稳接住的触感,那人涨红着脸却只说出一句“打人是不对的”的憋闷模样……
还有那身军装衬衣下透出的、与她周遭精致文弱的公子哥全然不同的硬朗气息,总在不经意间掠过脑海。
她凭栏望着楼下分明穿着同样衬衣的几个亲兵,却从他们身上瞧不出那人那种呼之欲出的蓬勃野性。
不一样,这人太不一样了。
他和身边的亲兵不一样。
跟卢晓笙不一样。
跟陆时煜更不一样。
新鲜!
她先是佯装无意,向身边轮值的亲兵打听:“那天在戏楼……那个兵,看着身手还行,是哪个部分的?”
亲兵班长不敢隐瞒,却也含糊:“回小姐,好像是新编山地侦查预备队的,姓蒋。具体的……也不便多打听。”
山地侦查预备队?綦蓝桉记下了。
过了两日,她又把班长叫来,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娇蛮。
“那个姓蒋的,我瞧那人身手利落,反应也快。我身边总跟着你们几个老面孔也闷,不如把他调到我这儿来当值?”
班长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小姐,这可使不得!”
“怎么使不得?你们能在我身边当差,他凭什么不行?”綦蓝桉就听不得这种反对之言,叉着腰就要发小姐脾气。
亲兵班长斟酌几番,又不敢把话说得太狠,“那蒋丰年……他出身不净,是云想山投诚下来的匪……呃,反正就是来历复杂。”
“况且少帅早有明令,这些人需严格整训考察,分散安置。连他报考城防军的请求都被少帅驳回了,更别提……
“总之,调他来,不合规矩,上头也绝不会准。”
碰了个软钉子,綦蓝桉心里有些不痛快,却也知道父兄治军极严,此事难成。
但她綦蓝桉想做的事,哪有轻易放弃的道理?
她转动眼珠,想城防军可是肥差,可选拔严格。若她能帮蒋丰年搞定此事,对方岂不是要记他一个大恩!
以她綦家大小姐的身份,递个参考名额,总不算太难吧?反正哥哥也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她没再通过亲兵,而是找了个由头,去了一趟负责城防军招募的负责处。
“体恤兵士”之余,“随口”提了句有个朋友想试试,顺手便把蒋丰年的名字和所属队伍写上了报名表。
本就在城防军招募期间,递报名表的人不计其数,厚厚一墩里多了一张,也无伤大雅。
这些人自然乐得给大小姐做人情,笑呵呵地把报名表夹了进去。
于是,一份盖着正式印章的城防军选拔考核通知书,几经辗转,出现在了蒋丰年的手中。
蒋丰年拿着那张薄纸,反复看了好几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城防军!那是多少普通士兵挤破头都想进的精锐,待遇好,驻地稳,前途也光明。
他自投诚以来,拼命训练,表现优异,也曾向上申请,却始终石沉大海。
没想到,峰回路转,机会竟这样悄然而至!
狂喜之后,是拼尽全力的备考。
他文化底子薄,但好在宋辞鸢在山寨时他耳濡目染,多学了几个字,多认了几把枪。
不过还是抓住一切空闲时间识字啃手册。
他身手不错,只是没有什么成型的招式套路,就把试训期的两套军拳、擒拿手练了个通透。
每次早训都比旁人多跑几圈,多做几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