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兰·瑟林忽然把话题引到这一步，宋辞鸢倒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
“婚姻，在我们的文化里，是人生大事。”她如是说，“和相爱的人在一起生活，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据我所知，綦先生只是你的未婚夫，你却介绍为丈夫。是因为我对你的兴趣，表达得太明显吗？”
卫兰拉着她的手，转了一个圈，又拉回来，扶住她腰背。
“可是那么明显，你却一直无动于衷，真让人失落呢！”他的言辞太过直白，宋辞鸢微微挑眉没有回应。
她当时介绍綦恃野是她“丈夫”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他们已经同居了。
而且在那种情况下，綦恃野的忽然出现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她自然而然就那么称呼了。
卫兰·瑟林握着她手的手掌微微收紧，再次逼近，“我听说，你们很早订了婚，但至今没有婚礼，这又是为什么？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还在犹豫？”
过于私人的话题让宋辞鸢无话可说，只是笑笑，“我们有我们的节奏。”
卫兰·瑟林还想再说什么，音乐恰巧到了一个转换的节拍。
就在这时，另一对舞者巧妙地旋转着贴近了他们。
萧云杉不知何时也进了舞池，臂弯里是一位有些面生的年轻女伴。
就在两支舞队交错、手臂伸展的瞬间，萧云杉极其自然地松开了自己的女伴。
手腕一旋，极其流畅而精准地搭上了宋辞鸢的腰，另一只手则接住了她原本搭在卫兰·瑟林臂上的手。
而那位被萧云杉“换”出去的女伴，似乎早有准备，顺势一个轻盈的旋转，恰好落入了因宋辞鸢被带走而落空的卫兰的怀中。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契合着音乐的节拍，如同一段预先排练好的、精彩的双人交换舞步，引得附近几位宾客低声惊叹。
卫兰·瑟林一愣，低头看向怀中舞技娴熟的陌生女士，再抬眼时，萧云杉已带着宋辞鸢旋到了舞池的另一端。
“抱歉，Sterling先生。”萧云杉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朝卫兰挑了挑眉，笑容豁达，“这支圆舞曲，我想请鸢鸢跳。你不会介意吧？”
卫兰·瑟林很快恢复了风度，笑着继续与怀中的新舞伴共舞，目光却追随着萧云杉和宋辞鸢，碧蓝的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舞池中央，萧云杉松了口气，低声对宋辞鸢道：“没事吧？他有没有为难你？我瞧他手咸得很！”
宋辞鸢摇摇头，随着他移动步伐，安抚道：“没事，只是寻常应酬。倒是你，这‘换舞伴’的招式，跟谁学的？差点让人家姑娘摔着。”
“放心，那是丽百汇最好的舞娘，我特意请来应付场合的，舞技好着呢。”萧云杉笑了笑，又叹了口气，看着她，“就是看不惯他那双总盯着你的眼睛，感觉能把你吃了。”
宋辞鸢知道他是关心自己，心中感激：“多谢你啊，云杉。”
“跟我还客气什么。”萧云杉移开目光，专注于舞步，状似随意地问，“綦恃野今晚没来？”
“军部有事。”宋辞鸢简单答道，并未多言。
綦恃野不来才是常态，这种地方他不喜欢，也没必要浪费时间。
一曲终了，萧云杉绅士地送宋辞鸢回到休息区。
宋辞鸢刚坐到一众女眷的圈子里，周围立刻就静了。静了一瞬，很尴尬的一瞬。
但很快，众人都扬起笑来与宋辞鸢寒暄。
宋辞鸢也笑着应答。
可她心底里却是不自在的，她不知道刚刚静下来的那一瞬之前，她们在谈论什么。
是和郭玉香一样，谈论她与綦恃野的婚姻，还是议论她刚刚与别的男人共舞？
虽然她不认为跳那支舞有什么错，可如果别人以此议论她，她还是会难受的。
即使她以为自己足够强大，但面对流言，她似乎也有脆弱。
很快，她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了那些假意奉承她的女眷。
卫兰·瑟林正跟一众洋商谈论着什么，宋辞鸢不想引起他的注意，再招来牵扯，干脆找了个僻静处待会儿。
暗处，独自凭栏看着楼下的舞池，想起当初她和綦恃野在这里共舞，苏清绾楚楚可怜地闯入他们的世界……
莫名地，端起做了半天样子的香槟，抿了一口。
气泡在口中炸开，酸甜伴随着微微辣口的苦晕在味蕾。
情绪开始往天上飘，思绪也解开了似的被风吹走了。